那份寫著“貓爪印”的報告,像一根點著了的炮仗捻子,扔進了東城分局這鍋滾開的油裡。
可沒等炸響,捻子自己“呲”的一聲,滅了。
貓爪印?
怎麼不說是在王媒婆的心臟上看見了玉皇大帝的批示?
這案子,已經從一樁兇殺案,朝著志怪小說的方向,一騎絕塵,狂奔而去了。
趙衛國把那份報告揉成一團,扔進了廢紙簍。
他寧可相信這世上有鬼,也不信一個躺在炕上等死的丫頭,能隔著幾里地,在人心裡頭蓋個戳。
第三天到了。
整個京城,像是被一口無形的大鍋給扣住了,鍋底下燒著文火,所有人都被這股子熱氣燻得心浮氣躁。
街頭巷尾,茶館酒肆,但凡是有喘氣兒的地方,都在議論著同一件事——“京城大俠”和他的“三天之約”。
報紙上不敢登,可老百姓的嘴,比什麼都快。
這事兒,已經被傳得神乎其神。
有的說這大俠是前朝的武狀元,會飛簷走壁,撒豆成兵。
有的說這大俠是地府裡上來勾魂的陰差,那血書,就是閻王爺的催命符。
說什麼的都有,但核心就一個:
今兒晚上,城南派出所的李偉,是死是活?
這已經不是一樁案子了,這是“京城大俠”遞給整個公安系統的一封戰書。
臉,被人按在地上,來回地摩擦。
城南派出所,徹底成了一座堡壘。
那藏藍色的制服,跟下餃子似的,三步一個,五步一雙,把個派出所圍得跟鐵桶江山似的。
別說是人了,就是一隻蒼蠅想飛進去,都得先查查它祖上三代是不是良民。
李偉,作為風暴的中心,被安排在了一間最裡頭的審訊室裡。
這屋子,邪性得很,連個窗戶都沒有,四面都是糊著隔音棉的牆,門是加厚的鐵皮門,門上就一個送飯口。
門口,四個荷槍實彈的警察,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一眨不眨。
趙衛國親自坐鎮,把指揮部就設在了審訊室對面的辦公室裡,他下了死命令,今天晚上,誰敢擅離職守,就地扒了這身皮!
李偉坐在審訊室裡,屁股底下那把鐵椅子,涼得像塊冰。
他一會兒站起來,在屋裡轉圈,像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驢;
一會兒又坐下去,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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