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本就狹小的屋子裡，一個又一個的“何雨水”，如同鏡花水月般，不斷地憑空浮現。她們有的坐在炕沿，有的站立在地，有的甚至……懸浮在半空。
十個，五十個，一百個……
轉瞬之間，整個屋子，從地面到天花板，都被密密麻麻的“何雨水”所填滿。
每一個“何雨水”的眼神，都清冷、漠然，且帶著獨立的意志，從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靜靜地注視著被圍在最中央的陳老。
分身術？
不！
陳老的心，在瘋狂地吶喊！
龍組裡，不是沒有擅長製造幻象或分身的“玄”級高手。
但那些，都是虛假的能量投影，在他的“氣”場感知下，有如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戳就破！
可眼前的這些……每一個，都是真實的！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個“何雨水”身上，都有著獨立的心跳，獨立的呼吸，獨立的、雖然微弱但卻真實不虛的生命氣息！
這不是分身，這是……創世！
是從虛無之中，憑空創造出成百上千個擁有獨立生命的“自己”！
這種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能力”的範疇，這是神話傳說中，那些至高神明才擁有的權柄！
就在陳老的世界觀即將徹底崩塌之際，那個最初的、坐在炕沿上的“何雨水”，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如同夢境破碎的訊號。
滿屋子的“何雨水”，連同她們帶來的那種令人窒息的、無所不在的壓迫感，在同一時刻，如青煙般，嫋嫋散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屋子裡，又恢復了空曠與昏暗。
彷彿剛剛那足以讓神佛都為之戰慄的恐怖一幕，從未發生過。
“我的力量，不是用來表演的，老先生。”何雨水的聲音，從那個唯一的、真實的身體裡傳來，帶著一絲淡淡的、彷彿剛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後的倦意，“它是用來審判的。但為了讓你理解我們之間的差距，我可以破例一次。”
陳老僵在原地，他那隻抬起的手，還保持著凝聚力量的姿勢，可手心裡，卻已是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被冷汗浸透的溼滑。
他活了七十多年，見過日軍的炮火，見過開國時的金戈鐵馬，見過龍組檔案裡記載的種種匪夷所思。
他曾以為，自己這顆心，早已堅如磐石，再不會為任何事而動搖。
可今天，就在這間破敗的小屋裡，他那顆古井不波的心，被徹底擊碎了。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放下了那隻僵硬的手臂。
他看著眼前這個重新恢復了慵懶姿態的少女，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所有的威嚴、審視、考量，都已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種最原始的、面對未知與偉大的……敬畏。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像是被烈火灼燒過，許久，才用一種近乎於夢囈的、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的聲音，問出了那個盤踞在他靈魂深處的問題。
”？麼什是……竟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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