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副欲言又止、前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樣子,落在冰雪聰明的婁曉娥眼裡,反而比任何吹噓都更具說服力。
她聯想到那天在自家書房,父親出來後那副失魂落魄、卻又狂熱激動到近乎癲狂的模樣,嘴裡反覆唸叨著“神人”、“仙緣”、“天不絕我婁家”之類的胡話。
又聯想到今天出門前,隱約聽到保姆在背後議論,說什麼四合院裡出了天大的邪事,賈家一門……斷了香火。
前後一聯絡,一個大膽到讓她自己都心驚肉跳的猜測,在她心中漸漸成型。
她看著眼前這個對自己妹妹充滿了盲目崇拜與信賴的男人,心中對那性情大變的小姑子,除了感激,更多了一層深深的、如同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那雙明亮的眸子,溫柔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她輕輕地將自己的手,放進了何雨柱那寬大而溫暖的手掌裡。
“柱子哥,”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鄭重其事的承諾,“你有個好妹妹。以後……我也聽她的話。”
何雨柱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砸得暈頭轉向,只知道傻傻地握緊了那隻柔軟的小手,咧著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然而,他們這副濃情蜜意的樣子,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進了不遠處另一個人的眼睛裡。
許大茂今天也約了廠裡宣傳科的一個小姑娘來公園。
他正吹噓著自己放電影走南闖北的見聞,眼角餘光一瞥,就看到了那對坐在長椅上“拉拉扯扯”的男女。
當他看清那男的是何雨柱,女的竟然是自己那個剛離婚沒多久的前妻婁曉娥時,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從腳底板燒到了天靈蓋!
他許大茂的女人!
那個在他面前永遠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模樣的婁曉娥,那個結婚之前連手都不讓他碰一下的資本家大小姐,現在竟然被傻柱那個廚子摟在懷裡,還笑得那麼甜,那麼賤!
他感覺自己的頭頂,瞬間綠成了一片呼倫貝爾大草原。
一股屈辱和憤怒湧上心頭,他當場就想衝過去,指著何雨柱的鼻子罵他“專撿破鞋”,再把婁曉娥生不出孩子的事抖落出來,讓他們倆都下不來臺!
可是,他的腳剛抬起來,腦子裡就浮現出另一道身影。
那道清冷的、穿著厚棉襖的、彷彿沒有感情的身影。
還有閻埠帶回來的那個訊息——賈家,絕戶了。
一股冰冷的寒氣,瞬間澆滅了他所有的怒火。
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剛抬起的腳,又悄無聲息地放了回去。
報復傻柱?
他敢嗎?
他不敢!
得罪了傻柱,頂多就是挨一頓胖揍。
可要是得罪了傻柱背後那個“活閻王”,那可就不是捱揍那麼簡單了!
賈家的下場,就是血淋淋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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