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要去聯絡,”帝天艱難地開口,“我去。妖靈雖然擅長隱匿,但實力不足,萬一……”
“不,你去目標太大,容易被人類強者感應到。而且,這裡需要你坐鎮,保護剩下的族人。”古月娜搖頭,“妖靈是最合適的人選。他機警,懂得變通,也……不那麼容易被仇恨完全支配。我們需要的是傳遞資訊,不是戰鬥。”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會把雲閒提供的‘沉默印記’交給他,關鍵時刻可以自保或隔絕探查。另外,情報的整理,我會口述,由你記錄。至於信物……”
她閉上眼睛,片刻後,一縷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的銀色光絲,從她眉心緩緩飄出。光絲僅有髮絲粗細,長約三寸,散發著純淨的銀龍王本源氣息,但其中蘊含的能量微乎其微,更多的是身份的象徵。
凝聚這一縷本源氣息,讓她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透明瞭幾分,氣息也明顯萎靡了一下。
“主上!”帝天驚呼。
“無妨……這一點,還撐得住。”古月娜喘息著,將那縷銀色光絲引入一片早就準備好的、堅韌的不知名樹葉上,樹葉表面立刻浮現出淡淡的銀色龍紋。“這個,加上我的精神力印記,足以向玄老證明情報來源的真實性。至於雲閒那邊……信中的部分內容,可以摘抄,但不要提及具體位置和我們現在的狀況。”
帝天接過那片承載著銀龍王本源氣息的樹葉,感覺手中沉甸甸的。這不僅僅是信物,更是主上此刻所能拿出的、最大程度的誠意和……信任(對人類理性派的有限信任)。
“我會和妖靈詳細說明,並制定幾條備用的撤離和接應路線。”帝天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接下了這個艱難的任務。
接下來的兩天,古月娜在淨心鈴的幫助下,狀態勉強穩定,沒有再惡化。她忍著精神和身體的雙重痛苦,儘可能清晰地將所有已知情報分門別類地口述出來,由帝天記錄在幾塊處理過的獸皮上。其間,她不時會因傷痛或疲憊而中斷,需要休息很久才能繼續。
妖靈則利用這段時間,更深入地偵察了周邊區域,特別是尋找可能避開人類主要防線的、通往沼澤外圍或史萊克學院隊伍可能活動區域的隱秘路徑。他也開始調整自己的心態,努力壓下對人類的憎惡,思考如何完成這次“信使”任務——這對他來說,同樣是一種全新的、充滿不適的挑戰。
第三天清晨,淨心鈴的光芒開始變得極其黯淡,預示其效果即將結束。
古月娜將已經變得灰撲撲、不再散發微光的淨心鈴小心收起(雲閒說使用後自毀,但留下或許還有一點紀念意義),然後將那枚灰色鵝卵石狀的“沉默印記”和記載著情報、附有本源氣息樹葉的獸皮包,鄭重地交給了整裝待發的妖靈。
妖靈化作人形,是一個面色蒼白、眼神幽深的青年模樣。他接過東西,感受著那鵝卵石內斂的奇異力量,對古月娜點了點頭:“主上放心,我會盡可能將資訊帶到,並安全返回。”
“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古月娜叮囑,“若事不可為,立即撤回。我們……不能再失去你了。”
妖靈身形微微一震,深深看了古月娜一眼,沒再多言,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滑出山洞,消失在清晨林間的薄霧中。
古月娜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將希望寄託於一次充滿不確定性的秘密聯絡,這感覺糟糕透了。遠不如手握銀龍槍、率領千軍萬馬衝鋒來得踏實。
但,這就是她為自己和族人選擇的,新的道路。
一條需要忍耐、需要智慧、需要承擔巨大風險、也可能毫無結果的……理性之路。
她收回目光,看向手中那片已經失去光澤的淨心鈴殘骸。
療傷的過程,痛苦而漫長。
但思考,並未停止。
她開始回想雲閒和星塵提到的一些細節。
“淨化之源”……與自己力量同源,可能在星斗大森林某處生命禁地……
碧姬可能知道線索……
自己的本源受損,但似乎對生命能量的感應,在星光治療後,反而變得……更加敏銳了一絲?是因為去除了部分干擾,還是……
古月娜閉上眼睛,不再去思考那些複雜的局勢和令人焦慮的等待,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自己那黯淡破損的銀色本源星海,同時,將一絲微弱的感知,如同觸角般,緩緩向周圍的環境,向腳下的大地,向森林深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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