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情緒之神神殿。
神殿內部並非金碧輝煌,而是一片流淌著七彩光暈、彷彿由純粹情感能量構成的奇異空間。光暈流轉,時而溫暖如春日晨曦(喜),時而沉靜如秋夜寒潭(哀),時而熾烈如盛夏雷暴(怒),變幻不定,映照著端坐於神殿核心、閉目冥想的青年。
青年外貌清俊,眉眼間已褪去少年時的青澀,沉澱下神只的威嚴與歷經磨難後的堅韌。他正是繼承情緒之神神位的霍雨浩。
此刻,他並未在修煉,而是將龐大無匹的神識,如同最精細的漁網,輕輕撒向下界,撒向那個他始終牽掛的鬥羅星。這是他的日常功課,既為監察,也為守護。
神識掃過熟悉的國度、山川、海洋,掠過史萊克城繁華依舊卻暗藏緊張的氛圍,掠過極北之地永恆的冰雪與魂獸棲息地,掠過星斗大森林深處那若有若無的、屬於魂獸共主的隱晦波動……
一切似乎與往常無異,又似乎處處籠罩著一層難以言喻的陰霾。
就在他的神識如同流水般漫過大陸西南,那片原本生機勃勃、如今卻被標註為“未知能量異常區”的廣袤沼澤地帶邊緣時——
“嗡——!!!”
一種極其尖銳、極其邪惡、彷彿能刺穿靈魂本質的“噪音”,毫無徵兆地衝擊在他的神識感知上!
那不是聲音,不是能量波動,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資訊”與“存在”層面的、充滿貪婪與毀滅慾望的“嘶鳴”!就像是有人在用生鏽的鋸子,瘋狂地鋸割著世界的“畫布”!
“呃!”霍雨浩悶哼一聲,猝不及防之下,神識劇烈震盪,七彩光暈的神殿空間都為之扭曲、明滅不定。他猛地睜開雙眼,原本溫和深邃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額間命運之眼甚至不受控制地自行裂開一道縫隙,金色的豎瞳中充滿了震驚與警惕。
“這是什麼?!”他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痛苦。那種“嘶鳴”帶來的不適感久久不散,彷彿靈魂被潑上了一盆冰冷汙穢的粘液。
他強忍不適,立刻將更多的神識凝聚,小心翼翼地、極其剋制地再次探向那片區域。
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晰”了一些。
那是一片被濃重暗紅與汙濁能量籠罩的死亡之地。核心處,一個巨大的、彷彿通往無盡虛無的黑暗漩渦緩緩轉動,一隻冰冷的、不含任何情感的“眼睛”懸於其上,漠然地“注視”著下方被它吞噬、扭曲的一切。無數形態扭曲、散發著同源邪惡氣息的怪物在其中滋生、湧動。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片區域的“規則”,正在被一種外來的、霸道的、充滿“刪除”意志的力量,強行侵蝕、覆蓋、扭曲!就像一塊乾淨的白布,被潑上了濃稠的、不斷擴散的墨汁,墨汁所過之處,原有的色彩與紋理被徹底抹去,只留下空洞的“黑”。
“深淵……”霍雨浩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神界古老典籍中一些語焉不詳的記載,以及從毀滅之神、生命女神等古老神只偶爾流露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的資訊。那是連神界都諱莫如深、視為禁忌的、來自世界之外的威脅!
他的神識不敢過於深入,那黑暗之眼的“注視”讓他都感到一陣心悸。他“看”到了沼澤邊緣慘烈的戰鬥痕跡,看到了人類魂師與扭曲怪物交戰的能量殘留,也隱約感知到了幾股熟悉的、強大的氣息——有玄老那厚重如山的魂力餘韻,也有幾股陌生的、但同樣達到人類巔峰的力量,甚至……他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讓他心頭劇震的——屬於魂獸共主,銀龍王古月娜的隱晦波動!以及另外幾股同樣強大、但性質迥異的陌生氣息。
他們竟然都在那裡!而且,顯然在與那種恐怖的“深淵”力量對抗!
霍雨浩的心沉了下去。鬥羅星是他的故鄉,是他成神之地,有他太多的眷戀與牽掛。這種直接威脅到位面根基的災難,遠比任何內部爭鬥或異族入侵都要可怕!
他嘗試將自己的神識意念,化作一道更加隱秘、更加柔和的“精神漣漪”,試圖跨越遙遠的空間距離,聯絡上他感知到的、最為熟悉的玄老,或者……嘗試觸碰那股銀龍王的波動,詢問情況。
然而,他的精神漣漪剛一進入那片被暗紅籠罩的區域,就彷彿泥牛入海,被那無處不在的、充滿“刪除”與“吞噬”意味的深淵能量場嚴重干擾、削弱、扭曲。傳出的資訊變得斷斷續續,模糊不清,而且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探查似乎引起了那黑暗之眼一絲極其微弱的“側目”。
不能繼續了!會打草驚蛇,也可能給自己招來難以預料的危險。
霍雨浩果斷切斷了大部分探查神識,只保留最外圍的、極其隱晦的警戒感知。
他坐在七彩光暈中,眉頭緊鎖,神色無比凝重。剛才那一瞬間的接觸,傳遞回來的資訊雖然殘缺,但已足夠觸目驚心。
那不是區域性災難,那是可能蔓延至整個位面的“癌症”!
作為神只,他本不應過度干涉下界事務。但此事關乎位面存續,已遠超普通干涉的範疇。而且,他感受到的那幾股陌生氣息中,有一股……給他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超脫於此界規則的奇異感覺,與那深淵的力量隱隱有某種層面的對抗性。
必須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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