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碧姬懷中的那隻幼年聆音狐,忽然再次不安地躁動起來,碧綠的眼睛望向西南方向——那是他們來時的方向,也是沼澤的大致方位,發出低低的、充滿畏懼的嗚咽。
幾乎同時,雲閒、墨淵、古月娜、帝天,所有感知敏銳的強者,都猛地抬頭,望向同一個方向!
不是戰鬥的波動,也不是深淵生物的咆哮。
而是一種……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沉悶的、規律性的……“心跳”聲?
不,不是心跳。更像是某種巨大引擎啟動前的蓄能震顫,或者……某個沉寂已久的龐大封印,在內部壓力的衝擊下,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呻吟!
“咚……咚……咚……”
聲音微弱,卻彷彿能穿透空間,直接敲擊在靈魂深處,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和悸動。
方向,正是沼澤核心區!
“是訊號源那邊?”玄老失聲道。
雲閒的資料之眼瞬間將探測功率提升到最大,死死鎖住那個方向。反饋回來的資訊讓她一向平靜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地下封印結構應力急劇變化。深淵能量滲透加速。訊號源魂波強度……提升了300%!並且……開始向外擴散一種獨特的能量場,性質……暫未明確,但與深淵的‘刪除’場有輕微對沖跡象!”
那個被封印了萬年的“實驗體”或者別的什麼東西,正在被深淵逼到絕境,開始……“甦醒”?或者說,最後的掙扎?
“沒時間猶豫了。”古月娜深吸一口氣,銀眸中決斷之色閃過,“無論那是機緣還是陷阱,都不能讓它完全落入深淵手中,或者徹底失控。雲閒,路徑風險我們共同承擔。玄老,你傷勢未愈,且需坐鎮與議會聯絡,留下。我、雲閒、墨淵、帝天,四人前往偵查。碧姬、熊君、萬妖王、寒霜長老,留守營地,保護傷員和幼崽,接應我們。”
四人精銳小隊,最頂級的戰力組合。這幾乎是在當前條件下,能派出的最優配置。
玄老知道自己狀態不佳,強行跟去反而是拖累,只能沉重地點了點頭:“千萬小心!以探查為先,不可冒進!我們會透過平臺和鏡紅塵堂主,隨時關注你們的情況!”
雲閒看向古月娜、墨淵和帝天,三人眼神各異,但都透著堅定。
“準備出發。攜帶必要補給,輕裝上陣。”雲閒開始快速分配任務,“墨淵,路徑前半段的空間跳躍點由你主導。帝天,負責應對可能遭遇的高階深淵生物實體。古月娜,空間隱匿與防禦協助。我負責路徑修正、能量干擾規避與最終訊號源分析。”
沒有熱血沸騰的戰前動員,只有清晰的分工和明確的目標。
十分鐘後,四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森林營地,如同四支離弦的箭,沿著那條高風險的理論路徑,射向那片心跳聲傳來的、更加深邃的黑暗與迷霧之中。
而大陸各地,那些此起彼伏的小規模衝突與混亂,仍在繼續。如同高燒病人體表出現的零星紅疹,預示著內部的炎症正在擴散。
真正的風暴眼,卻在悄然轉移。
一場指向未知起源與禁忌封印的冒險,與一場席捲大陸的生存危機,正在某個被遺忘的角落,緩緩交織。
森林營地中,碧姬輕輕撫摸著懷中再次睡去的幼狐,望著四人消失的方向,翡翠般的眼眸中,充滿了擔憂與祈禱。
玄老則走向鏡紅塵的投影,開始緊急聯絡議會,通報這一最新變故,並請求調動一切可能的力量,加強對沼澤方向的監視,以及……做好最壞的接應準備。
心跳聲,隱隱約約,依舊從遠方傳來。
咚……咚……咚……
如同末日的倒計時,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