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羅:規則系玩家,在線摸魚》第32章 牛鬼蛇神,紛至沓來(1)

作者:炫彩斕光·11個月前

正如雲閒所預料的那般,墨淵那冰冷無情的威懾,其效力終究是有限且短暫的。隨著日頭逐漸升高,驅散了清晨最後一絲涼意,湧入藏書樓的人流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呈現出愈發洶湧之勢。而這些人,其目標也愈發清晰明確——無一例外,都是為了那個蜷縮在靠窗角落、此刻正努力將自己與手中書卷融為一體的雲閒而來。

這些不請自來的訪客,成分之複雜,目的之迥異,堪稱一場活生生的“眾生相”展覽,他們如同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試圖以各種方式叩開雲閒這扇看似普通、卻已聲名在外的“諮詢視窗”。

一位身著華服、眉宇間帶著幾分倨傲之色的年輕人,自稱是某位紅衣主教的嫡親侄兒,帶著一臉“賞識人才”的優越表情,徑直走到雲閒面前。他並未多言,只是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幾塊散發著瑩瑩微光、品相頗為不俗的魂骨原石,隨意地放在矮几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語氣帶著施捨般的意味:“雲管理員,一點小小見面禮,不成敬意。只望日後在修煉之道上,能得您偶爾指點一二,閒暇時切磋交流即可。”

彼時,雲閒正對著一本《稀有金屬能量惰性閾值研究》中某個複雜公式蹙眉思索,思路被打斷,她只是極其不耐煩地抬了抬眼皮,目光甚至未曾在那價值連城的魂骨原石上停留半秒,便伸出纖細的手指,懶洋洋地指向藏書樓大門的方向,語氣帶著被打擾的濃濃不悅:“捐獻物資,請去西側後勤司按流程登記入庫。現在,麻煩讓開,你擋住我看書的光線了。”

年輕人臉上那刻意維持的、居高臨下的笑容瞬間僵硬凝固,他顯然沒料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下意識地還想強調這幾塊魂骨原石的珍貴與稀有,然而話語尚未出口,便被旁邊投來的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徹底凍結。墨淵甚至未曾起身,只是隔著幾步距離,用那雙彷彿能凍結靈魂的眸子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年輕人頓時如墜冰窟,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所有未竟之語都卡在了喉嚨裡,最終只能悻悻然地、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收起那幾塊魂骨原石,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有眼無珠”、“不識抬舉”之類的話語,狼狽地轉身離去。

這邊剛消停,另一位訪客便接踵而至。這是一位風韻猶存、身段窈窕的美婦人,衣著頗為大膽暴露,行走間帶著一股成熟的風情。她自稱是某個橫跨兩國的大型商會的首席話事人,言語圓滑,笑容嫵媚,話語間充滿了各種暗示與承諾。她表示,只要雲閒願意在他們商會掛一個“名譽顧問”的虛銜,甚至無需做任何事,商會每年利潤便可直接分予她三成,並且鄭重保證,絕不會打擾到她所追求的“清淨生活”。

雲閒甚至沒有抬頭看她,注意力似乎全在面前的書頁上。然而,對方身上那濃烈到近乎刺鼻的、混合了多種名貴香料的香水氣味,以及那如同無形蛛絲般試圖纏繞上來、進行淺層精神魅惑的活躍波動,讓她嫌惡地蹙緊了秀氣的鼻子。她直接側過頭,對著墨淵所在的方向,用一種抱怨環境的口吻說道:“墨管理員,今天樓內是不是空氣不太流通?總覺得有股子……不太好的異味,擾得人心煩。能不能勞駕開窗通通風?”

那美婦人臉上精心勾勒的嫵媚笑容瞬間垮塌,如同破碎的面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胸脯劇烈起伏。她顯然從未受過如此直白且帶有侮辱性的怠慢,尤其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最終,在周圍一些壓抑不住的、若有若無的低笑聲中,她狠狠地跺了跺腳,帶著滿腔的羞憤,扭身快步離去,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氣。

這還沒完。緊接著,又有打著“學術交流”旗號、鬚髮皆白的老魂師,捧著自己研究了數十年、實則漏洞百出、邏輯混亂的魂技理論手稿,非要與雲閒進行“深入探討”,試圖證明自己的“偉大發現”;有故作深沉、抱著手臂、一言不發地杵在附近書架陰影裡的獨行俠,試圖用他那自以為是的“冷峻氣勢”引起雲閒的注意;甚至還有望子成龍心切的父母,拉著自家年僅六七歲、剛剛覺醒武魂(還是最普通的鋤頭武魂)、滿臉懵懂的孩子過來,滿臉期盼地想讓雲閒“給看看,這孩子是不是有什麼尚未發掘的隱藏天賦”……

一時間,藏書樓這方原本清淨的角落,彷彿成了匯聚三教九流、牛鬼蛇神的廟會現場。各色人等,懷著各自的目的,絡繹不絕,輪番上陣。

雲閒感覺自己活脫脫就像被關在籠子裡、供人隨意圍觀的稀有魂獸,或者說,更像是一個被強行擺在鬧市中央、還必須免費營業、有求必應的許願池王八。

她疲於應付這些毫無意義的騷擾,心情如同被反覆攪動的渾水,愈發煩躁不堪。資料之眼不得不頻繁啟動,高速分析著每一個靠近的訪客,雖然這能讓她提前預判對方的意圖與背景,巧妙地避開許多潛在的麻煩與陷阱,但持續不斷的精神力消耗,卻是實打實的負擔。她渴望的是不受打擾地觀測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解析能量的奧秘,而不是將寶貴的精力浪費在這些無休無止、毫無營養的試探、騷擾與無聊的慾望之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那“懶散不堪”、“怕麻煩”的人設,在這些紛至沓來的訪客面前,倒是被磨礪得愈發鮮明牢固。面對所有形形色色的來訪者,她始終維持著同一副“生人勿近”、“別來煩我,我只想一個人靜靜”的消極態度。回答問題能簡略到一個字絕不用兩個字,能敷衍搪塞就絕不深入交流,實在被某些不識趣的人糾纏得脫不開身時,便隨口引用某本早已蒙塵、作者不詳的冷僻雜書裡那些似是而非、甚至自相矛盾的理論片段,將人糊弄打發走。

但即便如此高強度、低質量的“營業”,也讓她感到身心俱疲,彷彿連續進行了數場高強度的精神力推演。

到了下午,當一個滿臉橫肉、身材魁梧如鐵塔、渾身散發著濃郁血腥氣與蠻橫氣息的大漢,自稱是某個常年在邊境與盜匪廝殺的魂師團團長,粗聲粗氣地擠開旁人,非要雲閒立刻給他推演一套“能橫掃同階、絕對無敵的強攻系魂技搭配方案”時,雲閒那本就所剩無幾的耐心,終於徹底宣告耗盡。

她甚至連抬眼看對方一下都欠奉,直接偏過頭,對著旁邊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的墨淵,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帶著厭煩的語氣說道:“墨管理員,這裡有人公然違反館規,大聲喧譁,滋擾他人閱讀,證據確鑿。按規處理吧。”

那大漢聞言,一雙銅鈴般的眼睛頓時怒目圓睜,臉上橫肉抖動,身上那屬於魂帝級別的狂暴氣勢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洶湧而起,聲音如同炸雷:“小丫頭片子!你他媽說什麼?!敢這麼跟老子說話?!”

然而,他充滿威脅的話語尚未完全落下,墨淵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面前。沒有預兆,沒有魂力爆發的光芒,甚至沒有帶起一絲微風,就那麼平靜地、突兀地站在那裡。

大漢狂暴的氣勢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堅不可摧的嘆息之牆,瞬間偃旗息鼓。他下意識地對上墨淵那雙深不見底、彷彿蘊含著宇宙星寂般冰冷的眼眸,滿腔的怒火與奔騰的魂力,在剎那間彷彿被絕對零度凍結。一種源自生命本能、深入骨髓靈魂的戰慄與恐懼,如同無數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與四肢百骸,讓他連動一動小指頭都變得無比艱難,喉嚨裡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墨淵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件死物,然後,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清晰得如同冰珠落地:

“出去。”

沒有威脅,沒有恐嚇,只有這兩個字。

那之前還囂張不可一世的大漢,此刻卻如同聽到了世間最可怕的赦令,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豆大的冷汗如同溪流般從額頭滾滾而下,浸溼了衣領。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連滾帶爬地、用盡了平生最快的速度,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藏書樓的大門,彷彿身後有洪荒兇獸在追趕,連留下句狠話的勇氣都蕩然無存。

這突如其來、卻又幹淨利落的一幕,如同在嘈雜的鬧市中投下了一顆無聲的震撼彈,再次以最直觀的方式,狠狠震懾了樓內所有或明或暗、依舊心懷鬼胎、蠢蠢欲動的窺探者。一時間,整個角落區域,落針可聞,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雲閒疲憊地靠進柔軟的墊椅裡,緩緩閉上雙眼,抬起微涼的手指,用力揉著陣陣發脹刺痛的太陽穴。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的疲憊與厭倦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深刻地意識到,這片她曾以為可以偏安一隅、默默“摸魚”的書海孤島,或許……真的已經到了無法再安然待下去的時刻。風雨欲來,而這小小的角落,已不再是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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