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羅:規則系玩家,在線摸魚》第54章 格格不入,旁觀皆茫然(1)

作者:炫彩斕光·10個月前

訓練場內,魂技碰撞的轟鳴、肉體對抗的悶響、隊員們發力時的呼喝與急促的喘息聲,共同交織成一曲充滿力量與熱血的交響。然而,這一切喧囂彷彿被一層無形而絕對隔音的屏障隔絕在外,未能侵入雲閒周身三尺之地。她獨自坐在冰涼的石階上,脊背挺直卻透著一股自然的鬆弛,微微低垂著頭,幾乎全部的注意力都傾注在膝頭攤開的厚重筆記本,以及【資料之眼】持續不斷反饋而來的、如同瀑布般奔流的海量資訊流中。

筆尖劃過特製紙張的聲音,細密、穩定而富有規律,與訓練場那個充滿野性與爆發力的世界形成了兩個涇渭分明、互不干涉的維度。她偶爾會停下飛速書寫的筆,抬起眼眸,目光如同經過最精密校準的儀器,沒有絲毫偏移地投向場中某個特定的戰術走位點,或者某個隊員正在施展的魂技核心能量匯聚處。那眼神里沒有任何屬於觀戰者的激動、讚歎或批判,只有一片純粹的、近乎冷酷的平靜,不像是在觀摩一場關乎榮耀與勝負的魂師對抗,更像是一位嚴謹的科學家,在絕對受控的環境下,冷靜地觀察著培養皿中微生物的群落變化,或是在除錯一臺複雜魂導器時,審視著能量回路中每一個引數的細微波動。

這種過於超然、過於理性,甚至可以說是將活生生的人與激烈戰鬥完全“物化”為分析樣本的“觀察”姿態,讓訓練場內許多習慣於傳統熱血拼搏氛圍的人,從心底感到一種莫名的膈應與不適。

“她到底在寫些什麼東西?”一名剛剛結束一輪高強度體能訓練、正用毛巾擦著汗水的替補隊員,忍不住湊到身旁的同伴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嘀咕道,目光時不時帶著幾分輕蔑瞟向那個石階上的身影,“畫符嗎?還是故弄玄虛……教皇冕下怎麼會請這麼個人來當顧問?”

“噓!小聲點!”他的同伴相對謹慎些,用手肘碰了碰他,但臉上同樣寫滿了不以為然,“冕下的心思豈是我們能揣度的?看著就是了,反正……她也影響不到我們訓練。”話雖如此,他眼神里的懷疑卻絲毫未減。

主訓導師雷克頓始終抱著肌肉虯結的雙臂,如同一尊鐵塔般矗立在場地邊緣,臉色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愈發陰沉。他執教武魂殿精英戰隊多年,見過的天才如同過江之鯽,性格古怪、特立獨行者也並非沒有,但像雲閒這種,完全將自己剝離於整個訓練體系與環境之外,彷彿一個沒有感情的記錄機器的型別,他還是破天荒頭一遭遇到。在他固有的認知裡,一位“顧問”,哪怕不立刻展現出驚才絕豔的戰術眼光,至少也應該沉浸在訓練氛圍中,認真觀摩每一個細節,偶爾與隊員或導師進行必要的溝通交流,提出基於經驗的看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徹底將自己封閉起來,用一種近乎“非人”的視角,進行著誰也看不懂的“記錄”。

“雲顧問,”雷克頓最終還是沒能按捺住內心的不滿與疑惑,沉聲開口,渾厚的聲音試圖打破那層無形的壁壘,將雲閒拉回眾人理解的“正軌”,“對於隊員們剛才那一輪團隊配合演練,你有什麼具體的看法或指教嗎?”他伸手指向剛剛結束一套複雜戰術跑位、正微微喘息著聚攏過來的幾名正式隊員,其中赫然包括邪月、胡列娜和焱。

被點名的幾人立刻停下了私下的交流,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雲閒身上。胡列娜那雙嫵媚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連她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識的期待;焱則毫不掩飾地撇了撇嘴,雙臂環抱,擺出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高見”的挑釁姿態;邪月則神色平靜,只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探究。

雲閒從密密麻麻寫滿符號與線條的筆記本上抬起頭,目光如同精確的掃描射線,快速掠過那幾名氣息尚未完全平復的隊員,最後落在雷克頓那張寫滿“請開始你的表演”的臉上,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漣漪,直接報出了一串資料:

“七人戰術鏈,魂力聯動整體效率百分之六十三點七,主要損耗節點位於第三、第五順位轉換。協同攻擊發起時間誤差,標準要求零點二秒,實測平均零點四秒。防禦體系轉換為側翼突擊陣型間隙,一點二秒,超出安全閾值零點三秒。個體能量逸散率分析:火屬性魂力溢散率百分之十八,超出可控範圍;魅惑屬性魂力控制度尚可,精神波動收斂率百分之八十五;鋒銳屬性(月刃)攻擊魂力集中度百分之七十六,未達到理論最優值百分之九十。”

她清晰而快速地報出這一連串冰冷、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的數字,沒有任何前置的鋪墊,也沒有後續的褒貶評價,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的、不容置疑的物理現象。

全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隊員們面面相覷,大多數人臉上都寫滿了大寫的茫然與困惑。魂力聯動效率?時間誤差閾值?能量逸散率?精神波動收斂?這些詞彙他們並非完全陌生,在理論課上或許聽導師提及過,但從未有人如此精準地將它們量化,並直接應用於評判一場瞬息萬變的實戰配合。這感覺完全不像是在接受戰術指導,更像是在聆聽一場由冰冷資料構成的、艱深晦澀的魂力學高階學術報告。

就連主訓導師雷克頓,此刻也怔在了原地。他作為魂鬥羅強者,自然明白這些指標背後所代表的含義,甚至在他日常的訓練中,也會反覆強調團隊配合的重要性、魂力控制的精確性。但他從未想過,有人能像拿著一套無形的精密儀器在現場測量一般,將一場動態的、充滿不確定性的團隊演練,如此迅速地拆解成一系列冰冷而具體的數值。這完全顛覆了他數十年來對於“訓練指導”的認知。

這……這算什麼“看法”和“指教”?知道了這些具體的數字,然後呢?下一步該如何調整?最佳化的具體方法是什麼?雷克頓張了張嘴,喉嚨裡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時之間,他那些關於陣型微調、魂技釋放時機把握、屬性相生相剋等慣常的、相對籠統的指導思路,在雲閒這串極具衝擊力的精確資料面前,突然顯得有些蒼白無力,無處著手。

“基礎資料記錄完畢。”雲閒見眾人陷入沉默,無人提出進一步的問題,便彷彿完成了某項既定程式般,重新低下頭,將剛才口頭報出的資料快速轉錄到筆記本上,筆尖再次發出那穩定而細碎的沙沙聲,完全無視了周圍因她一番話而變得異常微妙和凝滯的氣氛。

那種徹頭徹尾的、將一切情感與互動都排除在外的“公事公辦”態度,讓在場的所有人,從導師到隊員,都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彷彿全力一拳打在了空處的無力感和挫敗感。

“嗤……”焱終於忍不住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用只有身邊邪月能聽到的音量嘲諷道,“我看她也就這點本事了,弄一堆誰也聽不懂的數字糊弄人,顯得自己多高深似的。實戰起來,這些數字有個屁用!”

邪月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反駁或贊同,他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定在雲閒那低垂的、顯得異常專注與平靜的側臉上,眉頭微微蹙起,形成了一個深思的弧度。他再次回想起在藏書樓時,她也是用這種看似不著邊際、實則直指問題核心的方式,一語道破了他苦思不得其解的魂技瓶頸。或許,她的思維方式和觀察維度,真的與他們這些在傳統魂師教育體系下成長起來的人,存在著本質上的、難以逾越的鴻溝?只是,這種完全基於資料與邏輯的、剝離了所有感性認知的“指導”,究竟該如何理解,又該如何應用到這充滿了意外與激情的實戰訓練,乃至未來殘酷的魂師大賽之中?

他第一次對這位“寂靜少女”所擁有的那種詭異能力,產生了一種超越最初忌憚與好奇的、實實在在的、不知該如何應對的茫然與困惑。

雲閒徹底無視了周身瀰漫的種種茫然、質疑與無聲的抗衡。在她的認知邏輯裡,精準地指出並量化問題,是進行有效分析與最佳化的第一步,也是最基礎的一步。至於如何基於這些採集到的資料,構建模型,推演出最優的解決方案,那是需要更深入分析和大量演算的後繼工作。而現在,初步的資料採集樣本還遠遠不夠豐富,遠未到提出具體最佳化方案的時候。

她只是以一種近乎機械的嚴謹,忠實地履行著教皇陛下“觀察”的命令,用她唯一熟悉且信任的方式——資料化解析。至於這種方式帶來的隔閡與他人的不解,在她看來,屬於可以忽略不計的、預料之中的“系統誤差”。麻煩已經足夠多了,她實在沒有多餘的心力,去費心解釋自己那套建立在異界知識體系基礎上的方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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