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羅:規則系玩家,在線摸魚》第35章 墨淵解惑,暫留觀望(1)

作者:炫彩斕光·10個月前

雲閒心底萌生去意之後,並未立刻付諸行動。她骨子裡是個遵循邏輯與規則的解析者,習慣於在採取任何重大舉措前,進行周密的推演與萬全的準備。識海中的資料之眼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結合她目前已掌握的關於斗羅大陸地理地貌、各方勢力分佈、資源產出據點等龐雜資訊,飛速構建著數條可行性各異的撤離路線,以及數套隱姓埋名、融入世俗或遁入山野的詳細方案。

與此同時,她也在進行著多方位的觀察。她密切留意著武魂殿內部權力格局的細微變化,審視著那些依舊徘徊在周圍、賊心不死的窺探者的一舉一動,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身旁那位愈發顯得神秘的盟友——墨淵。

她需要精準判斷離開的最佳時間視窗,也需要審慎評估貿然離去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與潛在風險。而內心深處,一個連她自己都未曾明確意識到的念頭是:她想知道,墨淵對於她可能做出的離開選擇,會持何種態度。是如同對待一片無關緊要的落葉般漠不關心?還是……會有所反應,哪怕只是極其細微的表示?

這日,或許是連綿數日的陰鬱雨水終於澆熄了大部分訪客的熱情,藏書樓內難得地呈現出一種近乎奢侈的清靜氛圍。樓內只有寥寥數名真正埋首於典籍之中的學員,空氣中瀰漫著雨水帶來的溼潤土腥氣與書卷特有的陳舊墨香。

雲閒沒有像往常一樣沉浸於書本或進行復雜的資料模型推演,而是取來一支炭筆,在一張廢棄書頁的空白背面,寫寫畫畫,勾勒著一些由奇特符號、簡略地形標記與能量節點構成的、唯有她自己才能完全解讀的路線圖——那是她初步篩選出的幾條具備可行性的撤離路徑。

墨淵今日也未曾陷入他那標誌性的“沉睡”。他手中捧著那捲材質特殊的獸皮地圖,正對照著雲閒前幾日幫他“解讀”出的幾個模糊不清、疑似空間座標的古老標記,在一張鋪開的、相對詳盡的斗羅大陸簡圖上仔細比劃、推敲著,英挺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遇到了某個難以索解的關節。

窗外的雨點持續敲打著琉璃窗格,發出規律而單調的淅瀝聲響,反而更襯得樓內一片靜謐,彷彿與世隔絕。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墨淵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地圖與簡圖,抬起眼眸,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雲閒面前那張佈滿詭異線條與符號的廢棄書頁之上。

“你想離開?”他開門見山,直接問道,聲音平穩得如同在詢問今日的天氣,聽不出絲毫情緒的波瀾。

雲閒執著炭筆的纖細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並未出言否認,只是從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表示肯定的單音:“嗯。” 筆尖未停,繼續在紙上描繪出一條需冒險穿越星斗大森林外圍危險區域的備選路線。她並不驚訝於墨淵能看穿她的心思,以他那深不可測的觀察力與洞悉力,察覺到她近些時日的心神不寧與暗中的籌備工作,實屬正常。

“因為那些絡繹不絕的麻煩?”墨淵再次發問,語氣依舊平淡。

“這隻能算是一部分原因。”雲閒終於停下了筆,抬起頭,迎上他深邃的目光,眼神中是罕見的、不加掩飾的坦誠,“更主要的是,我清晰地意識到,在這裡,我所追求的那種不受打擾、絕對專注的‘安靜’,已經註定成為一種奢望,不可能再實現了。與其被動地、永無止境地應付這些紛擾,耗費心神,不如主動求變,換一個全新的環境,一切從頭開始,或許還能尋得一線契機。”

墨淵聞言,沉默了片刻,那雙彷彿能洞穿虛妄的眸子凝視著她,緩緩開口道:“你當真認為,只要離開了武魂殿的範疇,便能輕易尋找到你心目中那種……真正的、長久的安靜?”

雲閒微微挑眉,語氣帶著一絲理所當然:“至少,成功的機率會比繼續留在這個風暴眼裡要大上許多。”

墨淵搖了搖頭,伸手拿起旁邊那份繪製著大陸概貌的簡圖,修長的手指精準地點向地圖上的幾個重要區域,聲音低沉而清晰:“天鬥帝國,看似疆域遼闊,實則皇權與各方貴族勢力盤根錯節,內部傾軋鬥爭之激烈,遠超常人想象。對於任何身份不明、卻又可能具備價值的陌生魂師,其招攬、拉攏與暗中監視的力度,只會比武魂殿更強,手段也更為隱晦難防。”

他的指尖隨之移向另一片廣袤的區域:“星羅帝國,奉行軍功至上,鐵血統治,其排外性與對內部控制的嚴密程度,更是冠絕大陸。一個沒有清晰來歷、缺乏根基的外來者,想要在此地立足,無異於痴人說夢,稍有異動便會引來雷霆打擊。”

接著,他的手指又劃過星斗大森林、極北之地、以及幾處標註著危險符號的廣袤未知區域:“這些地方,表面上看似乎脫離了人類帝國的管轄,自由無拘。然而,強大的萬年魂獸、變幻莫測、足以致命的極端環境、以及……那些同樣懷著各種目的隱匿於此、或是追尋機緣、或是躲避仇家的亡命之徒,他們對於任何闖入其‘領地’的陌生存在,都絕不會抱有善意,更遑論歡迎一個意圖在此長期‘窺探’世界秘密的不速之客。”

最後,他的指尖緩緩回落,穩穩地點在了地圖中央,那座象徵著武魂殿權力核心的武魂城位置。

“而這裡,”墨淵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雲閒臉上,深邃得如同夜空,“雖然是整個大陸權力與紛爭最為集中的漩渦之心,但至少,其執行的規則,是擺在明面上的。教皇的目光與關注,固然是巨大的壓力,但在某種程度上,也未嘗不是一層無形的保護傘。她既然已經預設並暫時接受了你的‘懶散’與‘無能’人設,那麼,在你不主動表現出明確的威脅性,或是有背叛行為的前提下,她就不會容許其他隸屬於武魂殿、或是覬覦於此的勢力,輕易地動你分毫。這層看似危險的‘虎皮’,一旦離開了武魂殿的勢力範圍,在外界,你將再無可能借用到半分。”

他略微停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種彷彿歷經滄桑、洞明世事的淡然與透徹:“有人的地方,便存在利益的糾葛,便構成了無形的‘江湖’,紛爭與算計便永不會止息。你想要完全、徹底地避開所有麻煩,除非你能尋到一處真正與世隔絕、連最基本的生存資源都極度匱乏、生命時刻受到威脅的絕地死域。否則,無論你選擇去往何方,只要你身上還存在著被他人所窺覷的‘價值’——無論是知識、能力,亦或是其他——那麼,相應的麻煩便會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自動尋上門來。其中的區別僅僅在於,此地的麻煩,其規則你已初步熟悉,應對起來也有了……一定的經驗,以及,”他目光微側,意有所指地掃過雲閒,“可以共同應對的盟友。”

雲閒徹底怔住了,握著炭筆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她完全沒有預料到,墨淵會如此直白、又如此深刻地剖析出這樣一番道理。資料之眼依據他方才提供的那些關鍵資訊,結合自身龐大的資料庫進行高速推演與模擬,最終得出的結論,竟與他的論斷高度吻合,不得不承認,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切中了要害。斗羅大陸,遠非她最初想象中那般,是一塊可以任由她逍遙“摸魚”的世外桃源。權力、野心與利益的暗流,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之下洶湧奔騰,無處不在。離開武魂殿,或許真的只是從一個已知其深淺、明其規則的漩渦,盲目地跳入另一個未知其底細、可能更加兇險莫測的漩渦之中。

而反觀當下,身處武魂殿藏書樓,她確實已經初步建立並穩固了屬於自己的“懶散管理員”人設,擁有了這座近乎無限的知識寶庫作為後盾與底氣,更重要的是,身邊還有一位實力強大、心思縝密、且在關鍵時刻絕對可靠的盟友。

“所以,依你之見,我該如何抉擇?”雲閒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炭筆,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虛心求教。

“留下。”墨淵的回答言簡意賅,斬釘截鐵,“靜心觀望,等待變數。眼下的這股風波,不可能永遠維持這般洶湧的態勢。教皇的耐心與關注,也絕非無窮無盡。當那些心懷叵測之人,經過反覆試探,最終確認無法從你這裡攫取到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或者,當武魂殿內部、乃至整個大陸範圍內,爆發了更為重大、足以吸引走絕大部分目光與精力的事件時,此地的這份‘喧囂’,自然會逐漸平息,迴歸一部分你所期望的‘安靜’。”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雲閒身上,語氣中似乎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補充道:“而且,這座看似平凡的藏書樓本身,或許也隱藏著一些……值得你花費時間與精力,留下來深入探尋的奧秘。”

雲閒心中驀然一動,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那高聳入頂、承載著無數歷史與智慧的書架叢林。墨淵所指的,究竟是什麼?是那些被封印在深處、尚未被她掃描解析的禁忌知識與失落傳承?還是這座藏書樓建築本身,就蘊含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隱秘?

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墨淵這番冷靜而客觀的分析,如同一盆溫度恰好的清水,精準地澆熄了她因連日煩躁而近乎失控、急於逃離的衝動之火。離開,看似是擺脫眼前困境的直接方式,但從長遠與全域性來看,確實並非最優的選擇,甚至可能帶來更多未知的風險。

“看來,我之前構想的那個‘戰略性轉移’計劃,不得不暫時無限期擱置了。”雲閒自嘲般地輕笑一聲,伸手將那張畫滿了各種符號與路線的廢紙拿起,指尖之上,一縷極其細微、幾乎肉眼難辨的銀色火苗悄然竄出,如同擁有生命般,輕柔地舔舐過紙面,瞬息之間,便將那承載著她短暫逃離念想的圖紙,焚化為一小撮細膩的、再無任何痕跡的灰燼,簌簌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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