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羅:規則系玩家,在線摸魚》第88章 知識為價,自由為酬(1)

作者:炫彩斕光·10個月前

“毫無興趣……”

“太麻煩了……”

少女那清冷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憊懶與嫌棄的嗓音,彷彿還在這間象徵著無上權柄與力量的莊嚴書房內低低迴蕩,與四周那厚重肅穆、每一寸空氣都彷彿浸透著權力意志的環境,形成了一種近乎荒誕而又奇異的對比。比比東凝視著雲閒那雙清澈見底、不見絲毫對權勢力量的慾望、也尋不到半分野心的眼眸,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某種事物正清晰地脫離她掌控軌跡的錯愕感。

她預想過眼前這位身負異才的少女可能做出的種種反應:或許是恃才傲物,藉此機會討價還價,索要更高的地位與資源;或許是隱忍蟄伏,表面恭順,實則虛與委蛇,暗中積蓄力量;甚至可能是寧為玉碎,展現出激烈的反抗意志,不惜魚死網破。她獨獨沒有料到,對方會如此理直氣壯、坦坦蕩蕩地,用一種近乎宣告的姿態表示——我就是想偷懶,你所能給予的這一切世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在我看來只是徒增煩惱的負擔,我不想要,也嫌麻煩。

這種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不想”,比任何精心設計的談判策略或偽裝都更加難以應對。因為它意味著,常規用於驅使或控制他人的手段——無論是令人心動的誘惑(無上權勢、海量資源、巔峰力量),還是令人恐懼的威脅(死亡、囚禁、折磨)——其效果都可能大打折扣。一個連成就神只、站在世界之巔都覺得是“麻煩”的人,你還能用什麼來真正打動她,或者說,有效地恐嚇她?

殺了嗎?比比東那戴著寶石戒指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光滑的黑曜木扶手上輕輕摩挲。殺了,固然是解決問題最直接、最徹底的方式,一刀便可了卻所有潛在的不確定性與麻煩。但這無疑是巨大的浪費,一種對稀缺資源的粗暴毀滅。雲閒所展現出的那種彷彿能洞悉世界底層規則、解析萬物本質的詭異能力,正是她內心深處那個龐大而隱秘計劃中,極為重要、甚至可能是無可替代的一環。尤其是胡列娜身上出現的、連她都感到些許棘手的武魂異變,以及那關乎神位傳承的更深層佈局……都需要這種超越常理認知的知識與智慧來提供支撐與破解之道。

那麼,強迫她效忠?比比東的目光幾不可察地瞥過雲閒那看似放鬆、實則周身氣息圓融無暇、尋不到絲毫破綻的坐姿,以及回想方才她那輕描淡寫般便將自己施加的魂力壓迫化解於無形的詭異手段。強迫一個能夠解析規則、其能力本質未知的人低頭,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以及可能引發的不可控後果,恐怕會遠超強行控制她所能帶來的收益。

書房內陷入了長久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牆壁上鑲嵌的魂導燈盞散發出的柔和而穩定的光暈,在兩人之間那無形的鴻溝上靜靜流淌,映照出空氣中細微的塵埃。

雲閒並不著急。她已經丟擲了自己最真實、也最堅固的底牌——一個徹頭徹尾、與世無爭的“鹹魚”人設。這並非完全的偽裝或策略,而是她穿梭兩世、歷經紛擾後,內心深處最為真實不虛的渴望。她冷靜地判斷,對於一個成熟且理智的統治者而言,一個擁有卓越能力、卻毫無政治野心、只求偏安一隅的下屬(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合作者),遠比一個才華橫溢卻野心勃勃、隨時可能反噬的天才,要更容易“管理”,也更具長期持有的“價效比”。

現在,抉擇的球,已經被穩穩地踢回到了比比東的腳下。看她如何權衡這其中的利弊得失。

終於,彷彿過去了漫長的一個世紀,比比東打破了這片沉重的寂靜。她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穩與不容置疑的威嚴,但在那威嚴的細微處,似乎少了幾分之前那種絕對的、試圖碾壓一切的壓迫感,轉而多了幾分審慎的考量與權衡:“你的‘不想’,你的‘怕麻煩’,本座已然知曉。”她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但你要明白,武魂殿,並非慈善救濟之所。你既然選擇居於此地,享受著此處提供的庇護與資源,那麼,便需要展現出與之對應的價值。本座可以應允,給予你一定程度你所渴望的……清淨,但前提是,你需要為此付出相應的代價。”

雲閒心中微微一鬆,知道這場博弈最核心、最關鍵的時刻已然來臨。她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雖然姿態依舊透著疏離,但顯示出願意認真傾聽的態度:“陛下請講。”

“本座所需要的,是你的智慧,是你那雙能窺見常人所不能見的‘眼光’。”比比東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切開一切表象,“但並非要你直接捲入權力鬥爭的漩渦,也並非強迫你宣誓毫無保留的效忠。你可以繼續留在藏書樓,保持你所期望的……那種與核心權力保持距離的狀態。”

雲閒靜靜地聽著,如同最耐心的學生,等待著她列出具體的價碼。

“作為交換,”比比東的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第一,在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期間,武魂殿戰隊需要你提供必要的、且必須是有效的戰術支援,你必須確保他們最終奪得冠軍,不容有失。第二,黃金一代的核心成員,尤其是胡列娜與邪月,他們在後續的修煉道路上若遇到憑藉自身與常規指導無法解決的疑難,你需要酌情,提供你的指點。”她的語氣在此處略微加重,目光也變得更加深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她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本座會不定時地,交予你一些……超出常規認知的、‘特殊’的研究課題。你需要運用你那獨特的能力,對其進行深入的研究與分析,並最終,向本座提供你的‘見解’與結論。”

雲閒的大腦在對方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已開始飛速運轉,如同最高效的魂導計算核心。第一條,在預料之中,雖然意味著階段性的事務性麻煩,但目標明確,時限清晰,屬於可以接受的範圍。第二條,則直接牽扯到胡列娜那極其棘手、背後可能隱藏著巨大風險的武魂異變問題,風險係數不低,但好在主動權部分掌握在自己手中,“酌情”二字留有迴旋餘地。而這第三條,則最為模糊,邊界不清,也最像是一個可能隱藏著無盡深淵的陷阱。“特殊的課題”?具體會是什麼內容?是否會與那兩道掠過天際的神念有關?與比比東自身正在進行的羅剎神傳承有關?還是與這片大陸更深層、更古老的秘密有關?

然而,她心裡清楚,自己此刻並沒有太多討價還價的空間。比比東此刻提出的條件,幾乎已經是當前嚴峻形勢下,她所能爭取到的最優解——它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她最基本的行動自由,保住了藏書樓這個至關重要的研究據點和棲身之所,沒有強行將她綁上武魂殿的戰車,捲入她最厭煩的權力紛爭。而她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主要集中於“知識”和“見解”這種非實體的、且恰恰是她相對擅長創造和提供的無形資源。

“可以。”雲閒點了點頭,乾脆地接受了核心條款,但緊接著,她便清晰地、不容模糊地補充道,“但是,我也有我的條件。”

比比東纖細的眉梢微微一挑,深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第一,我的所有研究工作,必須保持高度的自主性與獨立性。即便是陛下您提供的‘特殊課題’,我也有權根據課題的實際難度、複雜性以及我自身的研究進度,來決定研究的推進節奏,以及最終提供答案或見解的具體形式與時間。您不得強行干涉我的研究過程與方法。”雲閒的語氣平靜卻堅定,“第二,我與武魂殿之間的關係,應明確為‘合作者’,而非‘下屬’。除了我們剛剛約定的知識性交換之外,我不承擔武魂殿內部的任何額外義務,也絕不參與任何形式的內部派系鬥爭與事務。第三,”她說到這裡,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意有所指地掃過書房內某個光線晦暗的角落,“藏書樓及其周邊區域,是我個人的研究領域與私人空間。未經我的明確允許,任何人——無論其身份為何——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前來打擾。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任何形式的‘監視’行為。”

她這是在為之前那道如同毒蛇般陰冷的窺視目光,以及未來可能存在的、無孔不入的監控,劃下一條清晰而決絕的紅線。

比比東靜靜地注視著提出條件的雲閒,眼神深邃如同古井,彷彿正在精密地權衡著這些條件背後所代表的權力讓渡與可能帶來的潛在風險。一個在核心研究領域保持高度自主、不受直接控制的研究者;一個被明確劃定為禁地、連她這位教皇都無法隨意監控的藏書樓……這無疑會讓她對全域性的掌控感大打折扣,如同在完美的棋局中留下了幾處無法直接落子的空格。

“可以。”最終,在短暫的沉默後,比比東緩緩頷首,應允了她的條件,“但相應的,規則對等。你所提供的‘見解’與研究成果,若經過驗證,被證實具備足夠的價值,武魂殿自然也會給予你對應的、更大力度的資源傾斜與支援,作為回報。反之,”她的聲音陡然轉冷,雖然沒有釋放魂力,但那雙深紫色的眼眸中一閃而過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冰冷煞氣,已經勝過千言萬語的警告,“若你陽奉陰違,消極應對,或者被本座發現,你有任何試圖損害武魂殿根本利益的舉動……那麼,後果,你應該清楚。”

“公平。”雲閒言簡意賅地回應,對這個隱含的威脅並未表現出任何畏懼,彷彿只是在確認一個早已明晰的規則。

一場無聲卻驚心動魄的交易,在這間象徵著武魂殿最高權柄、決定著大陸未來無數命運走向的書房裡,初步達成了共識。沒有白紙黑字的契約文書,沒有歃血為盟的誓言束縛,有的,只是彼此心照不宣、清晰劃定的底線,與基於現實利益需求的、脆弱的平衡。

“那麼,”比比東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如同雲霧般難以捉摸的弧度,“合作愉快,雲閒……顧問。”

雲閒起身,對著辦公桌後的教皇微微頷首,姿態不卑不亢:“陛下若無其他吩咐,我便告退了。”

她轉身,步履平穩地走向那扇厚重的書房大門,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如同風雪中不曾彎曲的青竹。直到她徹底走出教皇殿那宏偉而壓抑的主建築,感受到外面有些刺眼的、久違的陽光,以及微涼的、帶著草木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時,她才幾不可察地、緩緩地吐出了一口一直壓抑在胸腔深處的、帶著沉重壓力的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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