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羅:規則系玩家,在線摸魚》第93章 脆弱平衡,暗流依舊(1)

作者:炫彩斕光·10個月前

海外迷霧群島那傳說中的“醉雲蘿”尚未來得及品嚐,教皇比比東承諾下的“特殊課題”,其先遣通知,卻比雲閒預想中來得要快上許多,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冰冷的效率。

前來傳遞訊息的,是教皇殿一位身著標準黑色執事袍的使者。他的態度恭敬得如同經過最嚴苛的度量,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地卡在禮儀規範的邊界之內,雙手平穩地捧著一個密封的、表面加持了簡易魂導封印的暗色金屬圓筒,躬身奉上。“陛下吩咐,務必將此物親手交予雲閒顧問。陛下言明,顧問可完全自行安排時間閱覽,不受任何催促。若閱覽後有任何‘見解’或‘思路’,可隨時透過屬下這條渠道呈報陛下。當然,”他頓了頓,語氣毫無波瀾,“若無任何見解,亦屬正常,不必強求。”

話語交代完畢,這位黑衣執事便再次躬身,動作流暢地後退,轉身離去,沒有絲毫多餘的停留,更沒有流露出任何一絲想要窺探筒內內容或雲閒反應的意思,規矩嚴謹得彷彿一件沒有自我意志的工具。

那金屬筒入手冰涼且沉重,觸感像是某種特殊的合金。筒身上那層淡淡的魂導封印,僅僅是最基礎的保密措施,與其說是為了防止資訊洩露,不如說更像是一種形式上的標識。雲閒的指尖在其表面輕輕一拂,一絲微不可查的銀色資料流光閃過,那層封印便如同陽光下的薄冰,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她開啟密封的筒蓋,裡面靜靜地躺著薄薄的三頁紙。

紙張是武魂殿內部專用的高階貨色,質地柔軟卻異常堅韌,帶著一股淡淡的、屬於優質木漿的清新氣味。紙上沒有慣常的公文抬頭,沒有簽發者的落款與印鑑,只有用極其工整、清晰的小字,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三段看似獨立、互不關聯的……“現象”描述。

第一頁,詳盡描述了一種近年來,在星斗大森林與落日森林交界處,某幾個特定區域內反覆出現的“魂獸異常狂躁”事件。報告強調,這種狂躁並非常規意義上的受到外界刺激、或是因領地爭奪而引發的暴怒,而是在沒有任何明顯外因觸發的情況下,某些特定種族、特定年限的魂獸,會毫無徵兆地陷入一種無差別的、極度瘋狂的攻擊狀態。處於該狀態下的魂獸,力量會莫名暴漲,且完全喪失痛覺與恐懼,只會不顧一切地攻擊視野內的一切活物,直至自身魂力與生命力徹底耗盡而亡。更令人不安的是,這類事件的發生頻率,正呈現出一種緩慢卻持續的上升趨勢,並且最初的發生地域,似乎有極其輕微的、向外擴散的跡象。頁面後方,附有幾例經過嚴格核實的詳細觀察記錄,包括了魂獸的具體種類、大致年限、狂躁狀態的持續時間、以及死亡後屍體解剖所發現的異常——魂力核心出現不正常的結晶化,且結晶純度異常偏高。

第二頁,則彙總記錄了近五年來,由武魂殿下屬遍佈大陸的各處分殿,層層上報篩選後,最終確認的共計十七起“武魂良性突變”案例。這些突變的方向五花八門,不一而足:有的是武魂本身的品質得到了小幅度的、超越常規修煉速度的提升;有的是武魂的屬性發生了微弱的、非修煉導向的偏轉;甚至其中還有一例極為罕見的,是武魂的本體形態,出現了非遺傳性的、細微卻明確的最佳化現象。單從結果來看,這些突變似乎都是對魂師有益的“好事”。然而,報告後面尖銳地指出,這些經歷了突變的魂師,彼此之間毫無血緣、地緣、或社會關係上的關聯,他們所處的地域橫跨大陸南北,年齡從少年到中年不等,修為境界天差地別,連日常生活習慣也迥然相異。試圖從中尋找共同點的努力全部失敗,那引發突變的“唯一因素”,如同隱藏在濃霧之後,難以捉摸。

第三頁,記載的內容最為簡短,卻也最為詭異。只有寥寥數行冰冷的文字,提及在極北之地的邊緣區域,某個完全依附於武魂殿生存的小型資源勘探隊,曾在一次例行的魂力環境監測中,極其偶然地接收到了一段持續時間約三秒的、無法被現有任何技術解析的“規律性魂力波動訊號”。訊號來源不明,推測深度位於極厚冰層或更深的地底,無法定位。而在這短暫的三秒之後,無論勘探隊後續動用何種方法、加大何種探測強度,都再也未能捕捉到任何類似的訊號波動。頁面末尾,附著那三秒訊號經過複雜技術處理後,繪製而成的魂力頻譜分析圖。那波形扭曲怪異,充滿了不和諧的尖銳峰值與深谷,完全不符合魂師界已知的任何魂技釋放特徵、任何魂導器運轉原理、乃至任何自然環境下可能產生的魂力擾動的規律。

雲閒沉默著,將這三頁看似單薄、卻重若千鈞的紙張,從頭至尾,反覆仔細地閱讀了三遍。

沒有提出具體的要求,沒有給出明確的指示,甚至沒有直接丟擲任何一個需要解答的問題。比比東僅僅是將這三件看似風馬牛不相及、分屬不同領域、卻又無一例外都透著某種超越常規認知意味的異常事件,如同擺放標本一般,平靜地陳列在了她的面前。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一場針對她能力的入門考驗?一次對她立場和思維方式的謹慎試探?還是說,這位教皇陛下是真的指望她,能夠從這些零散的、連武魂殿自身那龐大無比的情報網路與專業分析團隊都無法理清頭緒的迷霧中,看出某些被忽略的、至關重要的“線索”或“本質”?

雲閒輕輕放下那三頁紙,指尖無意識地在冰涼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與此同時,她的精神領域深處,資料之眼早已將紙上的所有資訊,包括每一個標點符號、頻譜圖上的每一個細微起伏,都完整無誤地錄入,並以此為基石,開始構建初步的、多維度交叉驗證的分析模型。

魂獸異常狂躁……武魂無緣無故的良性突變……來源與性質皆屬未知的規律性魂力訊號……

如果將它們彼此孤立起來看待,每一件事似乎都可以勉強歸咎於某種尚未被發現的偶然因素,或是歸類為浩瀚魂師世界中偶爾會出現的、難以解釋的“未知自然現象”。但此刻,當這三件事被特意篩選出來,並列擺放在一起時,一種模糊的、卻令人隱隱感到不安的聯想,開始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腦海中逐漸浮現、清晰。這三件發生在不同地點、影響不同物件的事件,其背後,似乎隱隱約約地,都指向了某種……更為深層次的、關乎世界“底層規則”的、極其細微的“擾動”或“偏差”?

這感覺,就像面對著一池表面看起來依舊平靜無波、映照著天光雲影的湖水。肉眼無法察覺水下的變化,但或許在池水的最深處,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水流的走向、壓力的分佈、溫度的梯度,已經開始發生了極其細微的、不為人的紊亂。而這三份報告所描述的異常,就像是那深水紊亂,偶爾傳遞到水面,破裂開來的、幾個微不足道、卻真實存在的氣泡。

比比東讓她看的,正是這些浮於水面的、“異常”的氣泡。而她真正希望雲閒去觀察、去思考的,恐怕是那隱藏在氣泡之下,深邃、黑暗、難以觸及的——“亂流”本身。

想明白了這一層,雲閒的後背不由得微微泛起一絲涼意。她清晰地意識到,這所謂的“特殊課題”,其內涵與危險性,遠非最初想象的、僅僅是幫助武魂殿解決某個具體的技術難題或戰術困境那麼簡單。比比東這是在嘗試著,將她——這個擁有著異常解析能力的存在——一步步地,引向去觸碰、去觀測這個魂師世界執行法則的“本質”。或者說,是武魂殿憑藉其遍佈大陸的耳目,所觀測到的、關於這個世界正在悄然發生的、某些觸及本質層面的“不尋常”變化。

這潭水,太深,太渾,也太冷。遠遠超出了她最初只想“摸魚”、“清淨”的預期。

她只是一個想安安靜靜做點研究、順便苟全性命於亂世的異界來客,不是被召喚來拯救世界或者解決根源性危機的天選之子啊!雲閒內心那個屬於現代社會的、追求安穩的靈魂在無聲地吶喊、抗議。然而表面上,她只是不動聲色地端起了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湊到唇邊,慢慢地喝了一口,試圖用那冰涼的液體,壓下心頭翻湧的悸動與強烈的排斥感。

“麻煩。”她低聲嘟囔了一句,帶著顯而易見的厭煩,伸手將那三頁紙胡亂地疊起,重新塞回那個冰冷的金屬筒中,隨手將其丟在桌子靠近書架的那一角,彷彿那是什麼剛剛從火爐裡取出的、灼熱燙手的山芋,多拿一秒都會覺得不適。

墨淵的目光隨著她的動作,在那金屬筒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沒有詢問裡面具體的內容,只是用一種瞭然於心的平淡語氣說道:“看來,陛下已經開始支付她承諾的‘報酬’了。”

雲閒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這‘報酬’,拿著不僅燙手,恐怕還扎心。”

“但你已經收下了。”墨淵的語氣依舊平穩得不起波瀾,陳述著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而且,瞞不過我的感知,你的精神力場在剛才閱讀時,出現了數次異常的活躍峰值。你其實……對這裡面記載的東西,很感興趣,不是嗎?”

雲閒頓時語塞。確實,儘管內心深處警鈴大作,深知捲入此等事情的麻煩與危險,但作為一名骨子裡刻著探索與研究本能的前沿科學家,面對這種明顯觸及世界底層規則、充滿了未知與挑戰的宏大謎題,她那該死的好奇心,就如同被最柔軟的羽毛反覆搔颳著,難以抑制地蠢蠢欲動。那三頁紙上所記載的、違背常理的現象,對她而言,就像是一個全新的、從未被踏足過的、蘊藏著無盡奧秘的科研領域,正在對她發出充滿誘惑的、無聲的召喚。

理智的弦在拼命拉緊,警告她遠離未知的危險;而屬於探索者的靈魂,卻不由自主地被那謎團吸引,拽著她向那深邃的未知邁出腳步。

這,或許正是比比東最高明的地方。她不僅用“相對的自由”與“研究的資源”作為籌碼,來交換雲閒那獨特的“知識”與“見解”;她更深諳人心,懂得利用這些本身就充滿了匪夷所思魅力的“課題”作為最香甜的誘餌,精準地鉤住雲閒那顆屬於頂尖研究者的、對未知世界充滿探究慾望的心。

“我只是個想安分守己的圖書管理員。”雲閒試圖做最後的、徒勞的掙扎,再次強調著自己那最初、也是最核心的、只想偏安一隅“摸魚”的人生定位。

“嗯。”墨淵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表示聽到了,然後,用一種極其自然的語氣,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一個恰好對這個世界底層規則究竟是如何運轉、為何會出現偏差,抱有濃厚興趣的……圖書管理員。”

”……“: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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