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羅:規則系玩家,在線摸魚》第179章 藏書樓的塵埃與“家”的定義(1)

作者:炫彩斕光·11個月前

馬車輪轂碾過武魂城特有的、印有六翼天使徽記的青石板路面,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相較於天斗城的繁華與喧囂,武魂城的氣氛更加肅穆、規整,連空氣都彷彿帶著一種無形的秩序感。

雲閒靠在車廂柔軟的靠墊上,閉目養神。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呼吸已經變得均勻綿長。資料之眼處於低功耗的修復模式,緩慢地梳理著此次天鬥之行積累的海量資料,尤其是關於“歸墟”和那塊黑色石頭的部分。邪月、胡列娜和焱坐在她對面的位置,三人也都沉默著,各自消化著這段時間的經歷。車廂內的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馬車沒有駛向教皇殿,也沒有前往黃金一代通常居住的精英宿舍區,而是徑直穿過了幾條安靜的街道,最終停在了一處相對偏僻、被高大喬木掩映著的古老建築前——正是那座被時光遺忘的武魂殿藏書樓。

“到了。”邪月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看向雲閒,語氣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鄭重,“此次任務,多虧了你。我們會向教皇冕下詳細彙報你的貢獻。”

雲閒睜開眼,眸中的疲憊尚未完全褪去,但那份固有的平靜已經迴歸。“職責所在,等價交換。”她簡單地回應,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站在藏書樓那扇熟悉的、漆皮有些剝落的木門前,雲閒仰頭看了看這座在夕陽餘暉中顯得格外安靜,甚至有些孤寂的建築。樓宇的輪廓與她離開時並無二致,窗臺上積著的薄灰,牆角蔓延的青苔,一切都保持著一種近乎凝固的、與她自身氣質相合的“靜”。

她伸出手,輕輕推開木門。門軸發出熟悉的、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一股混合著陳舊紙張、乾燥木料和淡淡塵埃的氣息撲面而來。這氣息並不難聞,反而帶著一種讓人心神安寧的、屬於“知識”本身的沉靜味道。

藏書樓內部的光線有些昏暗,只有幾縷夕陽從高處的窗戶斜射進來,在漂浮著無數細微塵埃的光柱中投下道道斑駁的光影。巨大的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排列得整整齊齊,上面塞滿了各式各樣、厚薄不一的典籍。一切都和她離開前一模一樣,彷彿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流逝的意義。

跟在雲閒身後進來的邪月三人,看著這安靜到極致、甚至顯得有些破敗的環境,都有些詫異。他們知道雲閒喜歡待在藏書樓,卻沒想到是這樣一個……缺乏生氣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沙啞、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從書架深處傳來:

“喲,還知道回來?”

隨著話音,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管理員長袍、頭髮亂糟糟如同鳥窩、手裡還拎著個酒壺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正是管理員墨淵。

他眯著那雙似乎永遠睡不醒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雲閒,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停頓了一瞬,隨即又掃過她身後的邪月三人,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動靜鬧得不小啊,‘寂靜領主’?連教皇陛下的密令和‘暗影’都調動了。”

雲閒對墨淵的出現並不意外,她徑直走向那個屬於她的、位於窗戶下方、有著最佳光線和視角的角落。那裡的躺椅和小茶几依舊一塵不染,顯然在她離開期間,有人(或者說,只有墨淵)細心打理過。

“任務需要,麻煩規避。”她在躺椅上坐下,感受著那熟悉的、承託著身體每一處曲線的弧度,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滿足的嘆息。彷彿直到這一刻,她那一直高速運轉的邏輯核心,才真正進入了放鬆的“待機”狀態。

墨淵嗤笑一聲,晃了晃手中的酒壺,沒有再多問,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麻煩這東西,可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有時候,你越安靜,盯著你的眼睛就越多。”他說完,便不再理會幾人,又晃晃悠悠地走回了書架深處,彷彿他出來只是為了確認一下回來的是不是“自己人”。

邪月看著墨淵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這個管理員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而且似乎和雲閒關係匪淺。

胡列娜則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藏書樓,目光中帶著一絲同情。在她看來,雲閒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卻甘願待在這樣一個枯燥無趣的地方,實在是有些……浪費。

焱更是直接低聲道:“她就住這種地方?也太……”

“這裡很好。”雲閒突然開口,打斷了焱未盡的評價。她的目光掃過面前高聳的書架,掠過那些在光影中浮沉的塵埃,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資訊密度高,干擾變數少,規則穩定,符合最優棲身條件。”

對她而言,所謂的“家”,並非由華麗的裝飾、熱鬧的人群或舒適的服務定義,而是一個能讓她的邏輯核心以最低能耗、最高效率執行,並且能自由獲取所需知識(資料)的環境。這座藏書樓,恰好完美地滿足了所有這些條件。那些在旁人看來是“破敗”和“死寂”的東西,在她眼中,卻是最令人安心的“秩序”與“穩定”。

她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那塊被封印的黑色石頭,又拿出了魂導計算器,顯然已經迫不及待地要開始新一輪的研究了。

邪月看著迅速進入狀態的雲閒,知道他們已經沒有停留的必要了。他深吸一口氣,道:“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打擾了。你好好休息,後續事宜,教皇冕下若有指示,我們會再來通知你。”

雲閒頭也沒抬,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已經在計算器的鍵盤上飛快地跳動起來。

邪月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默默地轉身離開了藏書樓。當他們輕輕帶上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雲閒沉浸在資料流中的側影,以及窗外那最後一縷即將被夜幕吞噬的夕陽餘暉,為她周身鍍上了一圈淡淡的、孤獨而靜謐的光邊。

門,關上了。

將外界的喧囂、榮耀、陰謀與危險,都隔絕在外。

藏書樓內,重歸永恆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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