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之地傳來的時空擾動,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
寂靜領域邊緣,那層無形的薄膜第一次發出了低沉的、如同琴絃被撥動的嗡鳴!雖然立刻就被領域本身的規則之力撫平,但那股源自遙遠北地的力量,其強度和詭異程度,顯然超出了之前的預估。
領域內,無論是正在勞作的人類流民,還是安靜棲息的魂獸,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不安地望向北方天空。那裡,原本就被各種能量輝光映照得詭異的天際,此刻更是呈現出一種不祥的、如同油彩混合般的扭曲色彩,彷彿天空本身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開始揉搓。
“看來,‘歸墟’的那幫瘋子,也沒閒著。”墨淵眯起眼睛,臉上那慣常的慵懶神色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的審視。“這次動靜不小,不像只是召喚點什麼東西,倒像是……想在世界的屏障上,強行撕開個口子?”
雲閒沒有回答,她的資料之眼已經全力運轉,無數的資訊流如同瀑布般在她意識中刷過。空間曲率異常攀升、基礎粒子穩定性下降、時間流速出現微小紊域……種種跡象表明,極北之地的時空結構正在變得極其脆弱,並且這種脆弱性正在如同瘟疫般,沿著某種難以理解的路徑,向著大陸其他區域蔓延!
她嘗試將探測的神念延伸過去,但剛一觸及那片紊亂的空域,就彷彿陷入了粘稠的、充滿惡意的泥沼,神念被扭曲、撕裂,反饋回來的資訊支離破碎,充滿了令人心智混亂的雜音。即便是資料之眼,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完全解析那片區域底層規則的混亂狀態。
“聯絡上了。”她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墨淵側頭看她。
“極北的時空擾動,星斗核心躁動的龍神毀滅意志,還有……我們這裡之前被‘歸墟’試圖寄生的案例。”雲閒的指尖在虛空中快速划動,勾勒出只有她自己能看見的資料模型,“它們之間存在能量共振和規則層面的隱性連結。‘歸墟’不是在單純地搞破壞,他們是在……搭建一個覆蓋整個大陸的‘儀式場’!極北祭壇是核心節點之一!”
這個發現讓她心中凜然。“歸墟”所圖甚大,他們不僅僅是想引導某個古老存在降臨,或者製造區域性混亂,他們是企圖從根本上改寫鬥羅星的底層規則,將其推向“萬物歸墟”的終局!
幾乎在雲閒得出這個結論的同時,靈魂深處那枚銀紅天秤烙印再次傳來劇烈的波動!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資訊流,而是帶著一絲急促與警示的意味!修羅神顯然也察覺到了極北的劇變,以及其背後蘊含的巨大威脅。神界傳來的意念中,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催促她立刻採取行動的壓力!
然而,還沒等雲閒對神界的“催促”做出回應,寂靜領域內部,異變陡生!
聚落邊緣,那片由魂獸棲息的地域,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並非攻擊性的暴亂,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極致的恐懼與狂躁!
只見那隻領頭的翡翠天鵝發出淒厲的長鳴,拼命揮動翅膀,灑下大片大片的翡翠色光雨,試圖安撫周圍陷入恐慌的族類和其他魂獸。但效果甚微。不少魂獸雙目赤紅,開始無差別地攻擊身邊的同伴,或者用頭瘋狂撞擊地面和樹木,彷彿想要將什麼東西從腦子裡驅逐出去!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些魂獸的身上,開始浮現出與之前雲閒捕捉到的、那縷黑色絲線同源,但濃郁了十倍不止的虛無氣息!它們的身體時而變得虛幻,彷彿要融入空氣,時而又凝實,散發出混亂暴虐的能量波動!
“寄生……加深了!或者說,被遠端激活了!”墨淵臉色一沉。
幾乎同時,人類聚落這邊也出現了狀況!幾個原本正在安靜勞作的人,突然毫無徵兆地抱住頭顱,發出痛苦的嘶吼,他們的眼白迅速被黑色浸染,身上同樣開始逸散出淡淡的虛無氣息,開始攻擊身邊的同伴!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在剛剛建立起微弱秩序的領域內蔓延開來!
“安靜。”
雲閒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傳入領域內每一個生靈的耳中,直抵靈魂。
她站在原地,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額外的動作。但整個寂靜領域彷彿活了過來,無形的規則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降臨,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入那些被“歸墟”力量侵蝕的個體周圍。
那些暴走的魂獸和人類,動作瞬間僵住,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他們身上浮現的虛無氣息,如同遇到驕陽的冰雪,發出“嗤嗤”的細微聲響,開始劇烈地蒸發、消融!翡翠天鵝的光雨終於起到了作用,配合著領域的力量,快速安撫著受驚的魂獸。
騷動被迅速壓制下去。
但云閒的臉色,卻沒有絲毫放鬆。她能感覺到,那些被強行淨化掉的“歸墟”力量,在湮滅前,傳遞出了一段極其短暫、卻充滿惡意的資訊碎片,直接指向了她——
“……找到……你了……座標……”
它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無比明確!製造混亂,測試領域反應,最終……鎖定她這個規則的核心!
雲閒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領域的壁壘,跨越了無盡的空間,直接落在了那極北之地扭曲的天空之下。
“想找我?”她輕聲自語,資料之眼中,冰冷的銀光如同星河般緩緩旋轉,“那就,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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