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羅:規則系玩家,在線摸魚》第307章 凡人絕望,神明忘我(1)

作者:炫彩斕光·10個月前

規則之線的徹底斷裂,如同推倒了支撐文明殿堂的第一塊基石,引發的連鎖崩壞是全面且不可逆的。

天穹如同破碎的琉璃穹頂般剝落坍塌,大地發出垂死的呻吟、裂開深不見底的創傷,海洋在沸騰中蒸發殆盡,基礎元素失去平衡、陷入狂暴……整個斗羅大陸賴以存在的環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任何生命形態都無法存活的絕對禁區墜落。

在這席捲天地、重塑規則的煌煌末日面前,身處不同生命層次的存在,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姿態與心境。

寂靜領域之內,那層庇護著最後生靈的薄膜雖仍在閃爍,但絕望的情緒已如同無聲的瘟疫,浸透了每一寸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個曾用草藥幫助過受傷者的小女孩,此刻將懷裡那本焦黑的《大陸草藥圖鑑》抱得死緊,彷彿那是唯一能抓住的實物。她整個小小的身子蜷縮在母親冰冷而顫抖的懷抱裡,仰起滿是淚痕的小臉,大眼睛裡盛滿了對未知毀滅最原始的恐懼,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娘……我們……我們是不是……要消失了……”

婦人用盡全身力氣摟緊女兒,自己的身軀卻因直面外界那毀天滅地的景象而無法抑制地戰慄。她努力想對女兒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嘴角卻只牽動出一個比哭泣更令人心酸的弧度,手指顫抖地梳理著女兒枯黃的頭髮,聲音哽咽破碎:“別怕……乖,別怕……雲閒大人……雲閒大人一定……一定會有辦法的……” 然而,當她下意識地抬眼,望向領域外那天空墜落、大地陸沉的末日繪卷時,那雙原本還殘存一絲希冀的眼中,也被無邊無際的絕望深淵所吞噬。連承載世界的天地都在崩壞,那位雲閒大人,真的還能對抗這注定的終局嗎?

那位一生致力於記錄歷史、見證了無數變遷的老者,此刻正呆滯地望著石板上那最後一行自己親手刻下的、筆跡因極度恐懼而扭曲歪斜的“天崩地裂,萬物終焉”。渾濁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順著他佈滿皺紋的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他顫抖著伸出枯瘦的手,想要再刻下些什麼,或許是文明的墓誌銘,又或許只是無意識的舉動,但最終,那手無力地垂落下來,伴隨著一聲如同嘆息的哀鳴:“傳承……到此為止了……所有的文明……所有的記憶……都完了……”

更多的人,則已失去了所有反應,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麻木地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地仰望著那層保護著他們、卻也佈滿了越來越多裂紋、不斷髮出刺耳尖鳴的領域薄膜。祈禱早已在現實的殘酷面前變得蒼白無力,心中那點微弱的希望之火,也已在接連的打擊下徹底熄滅,只剩下一種死寂的、等待最終審判降臨的麻木。

與凡人那濃稠得化不開的絕望形成尖銳對比的,是那些觸及規則層面的神級存在,在此刻所陷入的一種近乎“忘我”的狀態。

並非他們感受不到恐懼與毀滅的臨近,而是在這世界根基崩潰、舊有規則瓦解、新規則於毀滅中孕育的宏大歷史瞬間,他們身為規則一部分、與天地共鳴的本質,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沉浸到了對那毀滅與新生意象最本源的感悟、觀察甚至是無意識的對抗之中,近乎忘卻了自身個體的存亡安危。

嘉陵關上空,重傷瀕死、神格幾乎破碎的海神唐三,竟掙扎著強行盤膝坐起,不顧那具殘破神體隨時可能徹底崩潰的風險,將微弱到極致的神念如同蛛絲般小心翼翼地釋放出去,竭力去感知、去捕捉那在規則斷裂處一閃而逝的、關於“水”之本源在萬物終末時刻所呈現出的最後形態與變化奧秘。他眉頭緊鎖成一個深刻的“川”字,金色的神血不斷從嘴角溢位,染紅了殘破的神裝前襟,但他對此恍若未覺,那雙曾經睿智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對至高法則在終極時刻演變的痴迷與近乎瘋狂的探究。這是他作為海神,在自身存在可能徹底湮滅前,最後所能觸及到的、或許能窺見一絲宇宙真相的寶貴機會。

神界之中,修羅神那冰冷如同萬載玄冰的浩瀚意念,此刻如同最精密、最無情的觀測儀器,以前所未有的強度掃描、解析、記錄著下界每一條規則線崩斷的詳細過程、能量逸散模式以及對現有神界規則體系可能造成的連鎖影響與衝擊。毀滅之神周身繚繞的毀滅意念變得前所未有的活躍與純粹,彷彿在與下界那席捲一切的終末氣息隔空共鳴,貪婪地汲取、解析著那最極致的毀滅法則。而生命女神,則散發著充滿悲傷卻依舊柔和堅韌的生命光輝,她一次次嘗試將一絲微弱卻純粹的生命意念,如同在滅世洪流中投下一片輕盈的花瓣,頑強地投向那正在分崩離析的下界位面,儘管這意念瞬間便被狂暴的毀滅亂流撕碎、吞沒,但她依舊執著地、近乎本能地重複著這看似徒勞的舉動。

就連剛剛被迫收斂所有神力、如同最脆弱凡人般蜷縮在寂靜領域角落、承受著巨大屈辱與內心煎熬的千仞雪,此刻也彷彿忘卻了所有個人的情緒。她那雙金色的神眸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視著極北方向,那“寂靜”與“歸墟”兩大至高意志對峙的風暴中心。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裡正在發生、即將爆發的一切,其所涉及的力量層次與規則奧秘,已然遠遠超越了她所繼承的天使神位的理解範疇。一種源自神格最深處的、對更高層次力量與知識的本能渴望與敬畏,讓她摒棄了一切雜念,只想在那最終時刻降臨前,儘可能地去“看清”,去“理解”,哪怕看清理解的代價,是隨之而來的、連同自我一起的徹底毀滅。

而戈壁深處,那道曾與墨淵本體惡戰、氣息同樣虛弱了不少的“歸墟”影子,此刻更是如同水滴匯入大海般,完全融入了周圍因規則崩潰而產生的狂暴能量亂流之中。它發出一種扭曲而愉悅的精神波動,彷彿迴歸了孕育它的母體,貪婪地吸收、同化著這“萬物歸墟”盛大序曲所帶來的、純粹而磅礴的終結力量。

凡人在絕望的泥沼中等待終末的審判,神明則在終末的浪潮中忘我地探尋法則的終極。

這是一種源於生命層次本質差異所帶來的、近乎殘酷的割裂與必然。

然而,在這片被絕望與忘我兩極分化的末日圖景之中,尚且還有一個人,未曾放棄掙扎,依舊在燃燒自己最後的光和熱,進行著悲壯而固執的堅持。

寂靜領域邊緣,墨淵單膝跪地,失去了那枚與他性命交修的白玉扳指,他臉色灰敗如紙,周身氣息微弱得如同狂風中的殘燭,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但他那雙總是習慣性半眯著、帶著幾分慵懶與漫不經笑意意的眼眸,此刻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不容置疑的堅定光芒。

他雙手死死地按在劇烈震顫、裂紋如同蛛網般不斷蔓延的領域地面之上,不顧自身神魂因過度透支而傳來的、彷彿要被生生撕裂般的極致痛楚,依舊咬緊牙關,將最後殘存的那點力量,如同擠幹海綿裡的最後一滴水般,一絲絲、一縷縷地,強行注入到寂靜領域那瀕臨崩潰的規則網路之中,進行著看似徒勞、卻又無比悲壯的修補與維繫。

他此刻修補的,早已不僅僅是這片領域的物理防禦。他是在用自己的意志與生命,強行維繫著領域內那些絕望凡人眼中,那最後一點點未曾被徹底黑暗吞噬的、對“生”的卑微念想與渴望。

“還沒結束……還不到放棄的時候……”他緊咬著牙關,鮮紅的血絲從齒縫間不斷滲出,聲音低啞乾澀,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雲閒……你看見了嗎……這些……這些我親手帶來的‘麻煩’……他們……都還在等著呢……”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眸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的阻隔與末日景象的干擾,無比精準地、深深地望向了極北之地,望向了那個正在獨自面對整個位面終局、承載著所有希望的——雲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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