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坑聚落獲得的喘息機會並未持續太久。黑鐵大公的強硬姿態,像一面黑色的旗幟,吸引了不少對寂靜領域規則心懷不滿或企圖火中取栗的亡命之徒。領域外圍的騷擾雖然因為天鬥貴族的退縮而減少,但來自星羅故地方向的壓力卻在悄然增加。
更令人不安的是,關於那株“神蹟”土豆苗的訊息越傳越廣,也引來了另一種意義上的“關注”。
這一日,一名不速之客,無視了領域邊界那無形的威壓,試圖強行闖入。他並非魂師,身上卻湧動著一股迥異於魂力、帶著濃郁自然氣息與微弱神性波動的能量。他身著翠綠長袍,手持一根纏繞著嫩芽的木杖,面容俊美卻帶著一種非人的淡漠。
“吾乃森林神座下巡林者,奉神諭,前來取回流落此間的‘自然之種’。”他的聲音如同林間微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目光直接鎖定了那株發光的土豆苗。
顯然,他將那蘊含奇異生機的土豆苗,誤認為是某種神界流落下來的珍貴植物種子。
守護在田邊的巡邏隊成員立刻上前阻攔,但他們的魂力在這位巡林者面前,如同溪流之於大海,根本無法靠近。
“此物乃我聚落生存之基,更是領主大人規則顯現,豈是你說取走便能取走的?”戴雲汐聞訊趕來,擋在巡林者面前,儘管感受到對方身上那令人窒息的壓力,她依舊寸步不讓。
“凡俗之物,豈配承載神性?”巡林者淡漠地瞥了她一眼,手中木杖輕輕一頓,一股柔和的卻無法抗拒的力量便將戴雲汐和周圍的巡邏隊員推開,“此物沾染神性,已非爾等可以掌控,留在凡間,徒惹災禍。”
他徑直走向那株發光的土豆苗,伸手便要去摘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葉片的瞬間——
“嗡!”
整個寂靜領域,微微一震!
並非地動山搖,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規則層面的共鳴!天空之中,那輪一直恆定散發銀輝的王座,第一次在雲閒沉眠後,主動顯現出異象!一道清晰的、由銀紅兩色光芒交織而成的天秤虛影,在王座上空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那試圖摘取土豆苗的巡林者,身體猛地一僵!他周圍的空間彷彿變成了無形的泥沼,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他體內那屬於森林神的神力,如同遇到了剋星,瞬間變得凝滯不暢,甚至隱隱有被剝離、消散的跡象!
“這……這是……神契之力?!”巡林者俊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之色,“凡間……怎會有如此完整且強大的神凡契約烙印?!你等……究竟是何人?!”
他感受到了!那並非單純的力量壓制,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源於法則本身的約束力!是神界與某個存在訂立的、具有絕對效力的契約正在被觸發!契約內容清晰地反饋到他的神念中——不得真身臨凡界!不可妄干涉文明!
他此刻的行為,雖然本體未至(來的是一具憑藉神力和信仰凝聚的分身),但其干涉凡人聚落生存根基的舉動,已然觸及了契約的紅線!
“此間之主,與神界有約。”一個清冷平靜的聲音,並非從王座傳來,而是直接響徹在領域內每一個生靈,尤其是那位巡林者的意識海中。那聲音不帶絲毫情緒,彷彿只是規則的代言人在陳述事實,“凡間之物,既落凡塵,便歸凡塵所有。神只及其眷屬,不得以任何形式強取、干涉。違者……視同挑釁此間規則與神界契約。”
話音落下的同時,那禁錮巡林者的力量驟然加強!
“不——!”巡林者發出一聲驚恐的吶喊,他感覺到自己這具分身的力量正在被飛速抽離、淨化,連同他帶來的那點微末神性,都在被強行剝離,匯入腳下這片土地,反而滋養了那株發光的土豆苗,使其光芒似乎又亮了一絲!而關於“自然之種”的相關記憶和企圖,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抹除!
幾個呼吸之後,禁錮消失。
那位巡林者依舊站在原地,但眼神已經變得空洞而迷茫,身上的神性波動盪然無存,只剩下最精純的自然能量,而且微弱了許多。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株土豆苗,似乎完全忘了自己為何而來,剛才又發生了什麼。
“我……為何在此?”他喃喃自語,隨後像是被某種本能驅使,對著天空中的王座方向,躬身行了一禮,然後如同一個迷路的旅人,有些踉蹌地、茫然地轉身,走出了寂靜領域,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領域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又迅速結束的衝突驚呆了。
尤其是戴雲汐和邪月等人,他們清晰地感受到了剛才那股浩瀚、冰冷、不容置疑的規則力量。那不是雲閒甦醒後的親自出手,而是她訂立下的規則,在受到挑釁時,如同精密的儀器般,自動運轉,精準地執行了“契約”!
這是“雲閒契約”訂立以來,處理的第一例神級勢力觸犯條款的案例!
其過程乾脆利落,結果毫無懸念。一位神之眷屬,在規則的自動反擊下,毫無反抗之力,被剝奪相關力量與記憶,黯然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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