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極北核心區域,周圍的溫度並未如預想中那般急劇攀升。永恆的凍土依舊覆蓋著大地,但空氣中流動的能量,卻比萬年前要活躍、複雜得多。各種屬性的魂力粒子,以及一種……更為精煉、更具穿透性的能量形式(雲閒的資料之眼瞬間將其標記為“魂導能”)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新時代的基底。
兩人並未撕裂空間直接進行遠距離傳送,更像是兩位久別重逢的故友,在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雪原上並肩漫步。墨淵偶爾會指向某個方向,簡短地提上一句。
“那裡,原本是寒冰蟒的巢穴,現在被一箇中型魂導能源採集站覆蓋了。”
“東北方向,三千七百里外,有一個依託地熱建立的‘融雪鎮’,是探索極北資源的前哨站之一。”
雲閒安靜地聽著,資料之眼無聲運轉,將所見所聞與自動記錄的萬年曆史資料相互印證、更新。她能看到遠處天空偶爾掠過的、流線型的魂導飛行器,也能感知到地下深處縱橫交錯的魂導能量管道。這個世界,確實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著與萬年前純粹依賴武魂完全不同的方向發展。
他們的腳步看似不快,但縮地成寸,周遭景物飛速流轉。不過半日,一片巍峨的輪廓便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
那是一座聳立在冰原與森林交界處的巨城。高聳的城牆並非傳統的磚石結構,而是一種閃爍著合金光澤的銀灰色材質,牆體上鑲嵌著複雜的魂導迴路,時刻散發著淡淡的能量波動。城市上空,一層半透明的能量護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個城市庇護其中,抵禦著外界的嚴寒與風雪。護罩上流光溢彩,隱約可見巡邏的魂導飛行器穿梭其間。
與萬年前武魂殿的宗教威嚴、兩大帝國的古典厚重截然不同,這座城充滿了冰冷的科技感與高效的秩序感。
“新星城。”墨淵介紹道,語氣平靜,“戴雲汐當年種下的那顆‘種子’,如今已是大陸聯邦的首府,也是凡人與魂師混居最成功的典範之一。”
雲閒的目光落在城市中心。那裡,一株巨大的、散發著柔和生命光暈的樹苗虛影若隱若現,與整座城市的魂導能量系統完美融合,正是當年她點化的那株聖苗,如今已成為這座城市的能量核心與精神象徵。
“規模不錯,能量利用率……百分之三十七點五,有待最佳化。”雲閒如同評估一件儀器般,給出冷靜的評價。
墨淵失笑:“你還是老樣子。走吧,進去看看,光在外面‘看’,可感受不到真正的變化。”
兩人收斂氣息,如同最普通的旅人,輕易地穿過了那層對凡人乃至低階魂師都難以逾越的城市護罩——所謂的防禦,在規則的掌控者面前形同虛設。
城內的景象與城外更是天壤之別。寬闊的街道由平整的合成材料鋪就,兩側是鱗次櫛比的高樓,樓體外部覆蓋著光屏,滾動播放著新聞、廣告或是聯邦公告。形形色色的行人穿梭不息,有穿著簡便魂導武裝的魂師,也有身著普通服飾、行色匆匆的凡人,他們手腕上大多帶著類似魂導器的手環,用於通訊、支付或是身份驗證。
空中,小型個人魂導飛行器沿著固定的光軌有序飛行,發出輕微的嗡鳴。街道上,無人駕駛的魂導車輛川流不息。
一種快節奏的、高效的、充斥著科技造物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雲閒靜靜地走在人群中,規則重瞳淡淡地掃過周圍的一切。她看到魂師與凡人在同一家魂導餐廳門前排隊,看到穿著工裝的凡人技師利用魂導工具熟練地維修著街邊的能量節點,也看到魂師在專門的魂導訓練館內付費使用模擬戰鬥艙。
“階級依然存在,但形式變了。”雲閒輕聲說,“力量的定義,拓寬了。”
墨淵點頭:“魂導科技給了凡人觸碰力量、參與構建世界的機會。雖然頂尖戰力依舊由高階魂師把持,但普通人的生活與話語權,確實比萬年前大了很多。當然,新的矛盾也因此而生。”
正說著,前方街道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伴隨著能量碰撞的爆鳴和人群的驚呼。
“讓開!都讓開!失控了!”有人大喊。
只見一臺約三米高、用於重型工程作業的魂導機甲,此刻如同喝醉了酒般,關節處冒著電火花,手臂上的巨型鑽頭瘋狂旋轉,在街道上左衝右突,撞翻了好幾個路邊攤位,引發一片混亂。駕駛艙內,駕駛員正拼命拍打著控制面板,卻毫無作用。
周圍的巡邏衛兵迅速趕來,但他們手中的標準魂導步槍射出的麻痺光束,打在那臺重型機甲的護甲上,只是濺起些許漣漪,根本無法穿透。
“是舊型號的‘開拓者III型’,精神連結迴路過載崩潰,引發了核心動力暴走。”雲閒一眼就看穿了問題的本質,她的資料之眼瞬間解析了那臺機甲的所有結構和能量流向。對她而言,這種程度的魂導造物,其原理簡單得像孩童的積木。
就在衛兵們準備呼叫更強力支援,而那臺機甲即將衝向前方一個擠滿了孩童的觀光平臺時——
雲閒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動作,只是目光隨意地在那臺機甲上掃過。
嗡——!
那臺狂暴的機甲驟然僵直在原地,所有外放的能量光芒瞬間熄滅,旋轉的鑽頭在一聲哀鳴中停滯,關節處的電火花也消失無蹤。彷彿一隻被無形大手扼住喉嚨的巨獸,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轟然一聲,沉重地趴窩在地,只剩下金屬軀殼還在慣性地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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