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石火之間!
雲閒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未波動一下。她只是靜靜地蹲在那裡,看著那帶著悽豔與決絕的龍爪向自己襲來。
就在龍爪即將觸及她肌膚的前一瞬——
“靜。”
一個簡單的字眼,從她口中吐出。
沒有激昂的語調,沒有浩大的聲勢。只是一個平淡的、彷彿在陳述事實的音節。
然而,就是這個音節落下的瞬間,以雲閒為中心,一股無形的、絕對的“靜”之場域悄然展開,範圍僅限於她周身三尺。
古月娜那迅疾凌厲的龍爪,在進入這三尺範圍的剎那,如同撞進了一團無形卻堅韌到極致的膠質中,速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銳減。爪尖上那點鋒銳銀芒,如同風中燭火般無聲熄滅。她手臂上殘存的、試圖激發的微弱龍力,更是瞬間凝滯,彷彿被凍結在時間裡。
不僅僅是動作和能量。古月娜那雙剛剛睜開的、充滿痛苦與殺意的紫色眼眸,其中的凌厲神采也迅速渙散、模糊,重新被更深的疲憊與茫然取代。她那本能提起的最後一絲抗爭意識,在這絕對的“靜”之規則面前,顯得如此無力,如同怒濤中的一葉小舟,頃刻間便被撫平。
“呃……”一聲輕哼從她喉嚨溢位,帶著濃濃的困惑與無力。她的手臂軟軟垂下,眼睛再次緩緩閉上,身體一軟,向後倒去,意識似乎因為這次徒勞的爆發而陷入了更深的昏厥。
雲閒伸出手,輕輕托住了她倒下的肩膀,避免她後腦撞上堅冰。
觸手之處,冰涼瘦削,卻能感受到其下蘊藏的、屬於龍族的堅韌骨骼與曾經磅礴的力量脈絡。只是此刻,這具身軀是如此脆弱,彷彿一碰即碎。
“警惕性很高,即使在這種狀態下。”雲閒低聲評價,聽不出喜怒。她剛才動用的,只是“寂靜領域”最基礎的應用,強行平復一定範圍內一切的“動”,包括物理運動、能量流動乃至強烈的意識波動。對付此刻的古月娜,綽綽有餘。
她扶著古月娜,讓她保持一個相對舒適的姿勢靠著冰壁。然後,再次伸出手指,這次毫無阻礙地點在了她的腕脈之上。
精純溫和的寂靜規則之力,如同最細緻的水流,小心翼翼探入古月娜乾涸破損的經脈。
瞬間,更加詳細而殘酷的內部情況反饋回來。
情況比她之前遠距離掃描判斷的,還要嚴重一些。那股黑暗能量和神級詛咒的難纏程度也超乎預期,它們似乎具備一定的“活性”和“成長性”,在不斷適應古月娜殘存龍力的抵抗方式,並試圖反向侵蝕雲閒探入的規則之力。
“麻煩的東西。”雲閒微微蹙眉。如果只是簡單的傷勢或能量侵蝕,以她的能力,驅逐淨化並不算太難。但加上這詭異的神級詛咒,就變得複雜了。這詛咒與古月娜的靈魂、本源深度糾纏,粗暴驅散可能會對她的靈魂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需要更穩妥的方案。
直接在這裡進行深度治療顯然不明智。環境惡劣,能量稀薄(對古月娜而言),且不夠隱蔽。誰也不知道打傷她的存在是否還在附近搜尋,或者是否有其他存在感知到這裡的能量波動。
雲閒收回手指,站起身。她環顧了一下這個簡陋的冰窟。
得先離開這裡,找一個更安全、更合適的地方。
她看向昏迷不醒的古月娜。銀龍王的本體顯然不適合移動,那動靜太大。人形狀態雖然脆弱,但便於攜帶。
沒有過多猶豫,雲閒俯身,一隻手小心地穿過古月娜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以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姿勢,將她輕輕抱了起來。
入手很輕,輕得不像一個擁有龍族體魄的存在,更像一個營養不良的凡人少女。她的頭無力地靠在雲閒的肩頸處,冰涼的銀色髮絲拂過雲閒的臉頰,帶著一絲極淡的、屬於冰雪與某種古老馨香的氣息。
雲閒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很少與人,尤其是如此近距離地接觸。懷中軀體的冰冷與脆弱,以及那即便昏迷也無法完全掩蓋的、屬於王者的餘韻,構成了一種奇特的矛盾感。
她定了定神,收斂起所有不必要的情緒波動。
一層柔和的、肉眼難以察覺的銀色光膜從她身上蔓延開來,將她和懷中的古月娜一起籠罩進去。光膜扭曲了光線與能量波動,使得她們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彷彿融入了冰窟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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