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極北核心地帶後,雲閒並沒有立刻進行長距離空間傳送。靈魂的消耗與震盪讓她此刻的狀態並不適合進行高精度的跨空間移動,尤其是在極北這種空間結構受嚴寒與狂暴能量影響略顯不穩的區域,強行傳送風險不小。
她選擇了相對穩妥的飛行,速度並不快,維持在一個既能快速離開、又不至於過度消耗的水平。銀白色的身影在鉛灰色的低空雲層下掠過,下方是無垠的冰原與連綿的雪峰,狂風捲著雪沫拍打在她周身的無形屏障上,發出細碎的嗚咽。
寒冷對她影響不大,但靈魂深處傳來的陣陣虛弱感,以及那種做了“計劃外”且“後續麻煩”之事後的淡淡倦怠,讓她比平時更顯沉默。
飛行的過程,也是梳理與思考的過程。
“銀龍王古月娜,狀態:重傷沉眠(穩定)。位置:極北之地,座標(XXX,YYY)。處置:初步穩定傷勢,靈魂詛咒區域性隔離壓制,留置基礎生存物資。觀測檔案建立,加密等級:甲上。後續觀測建議:定期遠端掃描其生命波動與靈魂繭房狀態,優先順序:中(暫定)。”
她在意識中更新著“銀星”檔案。將這次意外介入定性為“樣本保全操作”,並儘可能理性地規劃後續。定期掃描是必要的,至少要確認“樣本”是否存活,以及那個“寂靜繭房”能維持多久。優先順序設為“中”,意味著除非古月娜出現重大變故(如繭房破裂、生命危險),或者主動甦醒並引發大規模事件,否則她不會投入過多精力持續關注。
畢竟,霍雨浩那邊的“主線劇情”即將進入高潮階段,大賽匯聚的各方勢力和可能出現的“歸墟”動作,才是她當前觀測的重點。
然而,理性的規劃並不能完全抹去那已經悄然建立的“聯絡”。
靈魂深處,那尊銀色王座依舊沉靜,但在其邊緣,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印記”或者說“迴響”。那是深入古月娜精神世界、構建“寂靜繭房”並與詛咒之力短暫對抗後,留下的某種痕跡。並非負擔,更像是一道極其細微的、單向的“弦”,連線著她與遠方冰窟中那個沉睡的靈魂。透過這絲聯絡,她能模糊感應到“繭房”的大致穩定狀態,但也僅此而已。這聯絡太微弱,且受距離和規則干擾,無法傳遞更多資訊。
同時,她也隱約感覺到,在自己介入並留下那些物資後,某種更加虛無縹緲、卻真實存在的“因果絲線”,已經悄然纏繞上來。這不是命運之神那種具象化的操控,而是世界底層規則對於“重大互動事件”的自然記錄與反饋。她“因”,古月娜“果”;她施以援手(儘管有限),古月娜承受恩惠(儘管不知)。這份因果不霑恩怨,不論是非,僅僅標記了這段關係的“存在”。
它可能會隨著時間流逝、世事變遷而淡化,也可能會在未來的某個時刻,因為新的互動而凸顯、加強,甚至演變出意想不到的走向。
“麻煩的種子。”雲閒在心中低語。她討厭這種不確定的牽連。但事已至此,也無法可想。只能如常生活,靜觀其變。或許,這短暫的交叉後,便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線,那點因果自然消散於時光長河。或許……
她搖了搖頭,將紛雜的思緒壓下。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說,當下最重要的是恢復自身狀態,並趕在大賽開始前,重新將注意力聚焦到史萊克城和星羅城。
飛行了約莫大半個時辰,已經徹底離開了極北核心的酷寒區域,來到了相對“溫和”的冰原邊緣地帶。這裡的風雪小了許多,甚至能看到一些耐寒的植被和零星的低階冰屬性魂獸活動。
雲閒感應了一下自身狀態,靈魂的震盪已基本平復,剩餘的主要是深度消耗後的空虛與疲憊,這需要時間慢慢溫養。進行中等距離的空間跳躍應該問題不大了。
她選了一處背風的冰丘後方,正準備構建空間通道——
忽然,她動作一頓,目光投向東南方向,那是大陸內陸的方位。
並非發現了什麼威脅,而是透過那絲與“寂靜王座”同源的、對規則層面異常波動的感知,她隱約捕捉到了一種熟悉的“呼喚”。
不是聲音,不是意念,更像是一種規則的“共鳴”或“應和”。
方向……似乎指向星斗大森林?不,更精確地說,是星斗大森林核心圈,生命之湖的方向?
雲閒眸光微凝。她想起古月娜意識碎片中,除了痛苦與憤怒,還有對星斗森林的深深眷戀,以及……對某個目標的急迫追尋?
難道自己救治古月娜(儘管只是穩定傷勢),以及動用寂靜規則之力(尤其是構建精神繭房),產生的某種規則層面的漣漪,被星斗大森林深處、與古月娜同源或者相關的東西感知到了?
是獸神帝天?還是生命之湖本身?抑或是……金龍王的部分本源?或者龍神隕落後的其他遺產?
這種“呼喚”或“共鳴”極其微弱、隱晦,若非她剛剛深度動用了寂靜王座的力量,且靈魂正處於一種消耗後的敏感狀態,恐怕根本察覺不到。它不帶有明確的敵意或善意,更像是一種本能的、無意識的“探尋”與“確認”。
雲閒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她沒有回應這絲呼喚,甚至主動收斂了自身所有外溢的規則氣息,將靈魂深處王座的波動也壓至最低。
現在還不是接觸的時候。星斗大森林的水太深,牽扯的因果太大。古月娜的事情已經是個意外,不能再節外生枝。
那絲微弱的呼喚(或共鳴)持續了片刻,似乎因為得不到回應,又或者因為距離太遠、干擾太多,漸漸消散在無形的規則背景之中,再也感知不到。
冰丘之後,寒風捲過,只有雲閒獨自靜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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