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與萬年前赤裸裸的獵殺相比,似乎“文明”了許多,但對魂獸族群獨立性和未來的掌控,卻更加深入和徹底。
“真是……了不起的‘理念’。”古月娜站在一幅描繪著魂師與魂靈並肩作戰、其樂融融的巨大壁畫前,心中無聲低語。
她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洞悉本質後的透徹與沉重。這就是人類文明發展的方向之一,強大、有序、且……難以抗拒。魂獸要麼被徹底邊緣化、圈養化,要麼……就必須找到一條屬於自己族群的全新出路。
復仇與毀滅人類?那隻會帶來更快的滅亡。融入這個體系,接受“馴化”?那將喪失魂獸的驕傲與未來。
第三條路在哪裡?
古月娜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必須去尋找。不僅僅是為了復仇,更是為了責任。
她在暮雲城沒有久留。幾天後,再次踏上旅程,方向折向東南——那裡是更加繁華、勢力交織也更復雜的區域,也是傳聞中史萊克城所在的方向。
她並非要去史萊克城,但那個方向匯聚了大陸頂級的魂師勢力、資訊資源和可能存在的古老秘密。或許在那裡,她能找到更多線索。
旅途依舊孤獨而平靜。她像一個無聲的幽靈,穿梭在人類世界的邊緣,觀察,思考,積蓄力量。
偶爾,在夜深人靜獨處時,她會想起極北冰洞中那絕對的安全與寂靜,想起那驚鴻一瞥的銀光王座,想起那簡潔的十二字元文。
那位神秘的“觀測者”,此刻又在何處?是否仍在關注著她?
她無法確定。但那種冥冥中似有聯絡的感覺,並未消失。
這一日,她路過一片茂密的魂獸森林邊緣。時值深秋,林間落葉紛飛,色彩斑斕。她忽然心念微動,離開官道,步入林中。
並非為了獵取什麼,只是突然想感受一下久違的、相對自然的魂獸棲息地的氣息,儘管這裡只是外圍,魂獸年限普遍不高。
林間幽靜,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她能感知到許多弱小的魂獸在附近活動,它們對她的到來感到本能的畏懼,紛紛遠避。
她走到林間一處小溪邊,蹲下身,掬起一捧清涼的溪水。水中倒映出她如今的面容——清秀,蒼白,紫色的眼眸深邃平靜,額前碎髮和灰色頭巾遮掩了部分特徵。
就在這時,她靈敏的感知忽然捕捉到,極遠極高的天際之上,似乎傳來了一絲極其隱晦、卻令她靈魂戰慄的波動!
那波動……充滿了神聖、威嚴、以及一種俯瞰眾生的淡漠!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從無法企及的高度,掃過了這片大地,其目光甚至微微觸及了她所在的這片森林!
神界!是神界的神念波動!
古月娜身體瞬間僵硬,紫眸中爆發出極度警惕與冰冷的寒光!她幾乎要本能地隱藏或反擊,但殘存的理智讓她強行壓下了衝動,只是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甚至連心跳和血液流動都幾乎停滯,模仿著周圍岩石草木的“靜”。
那神念波動一掃而過,並未停留,似乎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大範圍的粗略掃描。其中並未攜帶明確的惡意或針對性的探查,更像是一種……監控?
波動很快遠去,消失在天際。
古月娜緩緩鬆了口氣,後背卻已驚出一層冷汗。剛才那一瞬間,她幾乎以為被發現了。幸好,對方似乎並未特別留意這片普通的森林,更沒有發現刻意隱藏的她。
“神界對下界的監控……似乎有所鬆動?還是說,這只是偶然的、更寬泛的巡視?”古月娜心中驚疑不定。萬年前,神界對下界,尤其是對銀龍王可能的藏身地,監控應當更加嚴密才對。是萬年來神界內部發生了變化?還是他們的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吸引了?
她想起霍雨浩,想起大賽,想起那個黑暗勢力,想起傳靈塔……這個時代,似乎暗湧著許多連神界都無法完全掌控的變數。
或許……這就是她的機會?
她站起身,望向神念消失的天際方向,紫眸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亦敵亦友的關係,不僅僅可能存在於她與某些人類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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