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卻聽得耳根微熱。這種被拆解分析、還被標上“高質量”、“有價值”標籤的感覺，實在怪異。她掩飾性地喝了口茶，轉移話題：“除了這些呢？有沒有其他需要？天材地寶？特殊魂導器？”
“常規的恢復類資源，對魂力和肉身損傷有效，但對‘存在’層面的虧空作用有限。”雲閒搖頭，“目前已知最有效的，就是之前那種高層次精神意念的輸入，以及持續的、高質量的‘觀測’。另外……”
她看向北方：“極北之地的‘共鳴’，可能也是關鍵。那與我同源的‘寂靜’韻律，或許能提供更直接的補充。”
提到極北之地，古月娜神色一正：“探索的準備工作已經在進行了。荊紫煙那邊傳來了初步的裝備清單，霍雨浩在最佳化精神探測方案。你這幾天，就安心恢復，別想太多。”
“嗯。”雲閒應了一聲，重新靠回躺椅，閉上了眼睛。陽光照在她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她看起來寧靜而脆弱，完全不像那個揮手間閉合深淵通道的“救世主”。
古月娜看著她的睡顏，一時間有些出神。
她想起鐵壁關前，雲閒擋在那猩紅“目光”前的背影；想起她釋放淨化之光時，眼中那片空無的純白；想起她昏迷時冰涼的身體和微弱的氣息；也想起她醒來後第一句話是“茶”……
複雜而矛盾。
強大到能定義規則，卻又虛弱得一陣風都能吹倒。
理智到近乎冷酷地分析一切，卻又會因為一杯茶、一縷陽光而流露細微的滿足。
怕麻煩、想躲清靜，卻一次次被捲入漩渦中心，然後以最直接的方式解決麻煩。
“觀測者……”古月娜低聲自語，紫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或許，雲閒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她的“觀測”，早已不是冷眼旁觀。她的“資料”，早已與這個世界的悲歡、存亡，緊密糾纏。
“古月娜。”
就在古月娜思緒飄遠時，雲閒忽然開口，眼睛依舊閉著。
“嗯？”
“你的茶，水溫高了1.5度，浸泡時間多了3秒。茶葉中的單寧析出略多，影響了回甘。”雲閒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般的慵懶，但內容依然精準，“下次注意。”
古月娜：“……”
她看著自己杯中澄澈的茶湯，又看看雲閒那副理所當然點評的模樣，忽然覺得，剛才那些關於“救世主”、“羈絆”的感慨，大概都是錯覺。
這傢伙，骨子裡還是那個麻煩又挑剔的“觀測者”。
只是，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彎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知道了。”她沒好氣地應道，“病號還這麼多要求。”
雲閒沒再說話，只是唇角似乎也牽起了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放鬆的弧度。
陽光靜靜流淌。
小院外，關於“救世主”的傳說正愈演愈烈；小院內，暫時虛弱的領主和她的“護衛”，正在一杯茶的溫度裡，各自恢復，各自思量。
而北方的冰雪深處，那古老的“共鳴”，似乎隨著雲閒氣息的穩定，也變得清晰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