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彷彿沉在最深的海底,黑暗、冰冷、且沉重得令人窒息。沒有聲音,沒有光,甚至沒有“存在”的實感。只有無盡的虛無,以及虛無深處,那一點微弱到幾乎隨時會熄滅的、屬於“雲閒”這個概念的“錨”。
這就是過度透支、靈魂本源瀕臨潰散的狀態嗎?
原來觀測者瀕死時,既沒有走馬燈,也沒有宏偉的幻象,只有一片逐漸稀釋於“無”的寂靜。也好,至少夠清淨。
……清淨?
不,不對。
外面……還有人。墨淵那個怕麻煩的傢伙,大概也拼命了吧?他那本寶貝書,估計要心疼死了。古月娜……那條倔強的龍,還活著嗎?戴浩元帥他們……用生命換來的那幾秒混亂,有沒有抓住?
還有……聖君。
那個以“吞噬”和“虛無”為存在的怪物,絕不能贏。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第一顆火星,微弱,卻帶著灼熱的刺痛感,刺穿了沉重的虛無。
她得回去。
這個認知無比清晰,帶著屬於“雲閒”的、那份深入骨髓的、對“觀測資料”完整性的執著,以及對“被觀測世界”不容侵犯的……某種近乎偏執的責任感。
但如何回去?她的意識如同一捧散沙,肉體更是瀕臨崩潰。常規的手段,甚至她之前掌握的所有“寂靜王座”的權能,都已耗盡或不足以逆轉乾坤。
除非……觸及更深層的東西。那在她靈魂深處沉睡的、代表著“寂靜”終極權柄的、她一直謹慎接觸甚至有意保持距離的……“王座”的本源意志。
那並非一個友好的存在。它漠然、古老、遵循著某種絕對的“寂靜”邏輯。與它深度溝通,尋求更高許可權,無異於與虎謀皮,很可能被其同化,成為“寂靜”概念下一個無意識的載體,失去“雲閒”的自我。
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用“自我”的風險,去交換足以對抗“吞噬”與“虛無”的、更高層次的“定義”與“靜默”權能。
觀測者雲閒,在意識的絕對黑暗中,做出了最後的理性權衡。
她不再試圖凝聚潰散的意識,反而放鬆了最後一絲抵抗,讓那點屬於“雲閒”的微弱錨點,主動朝著感知中那片更加深沉、更加絕對、彷彿亙古存在的“寂靜”本源……飄去。
如同水滴,主動投向大海。
沒有想象中的抗拒或吞噬。當她的意識觸碰到那片本源“寂靜”的邊界時,一種奇異的、彷彿迴歸般的平靜感包裹了她。所有的痛苦、虛弱、渙散,都被一種更高層面的“靜”所撫平、或者說,所“無視”了。
她“看”不到任何景象,卻能“感知”到一個無法用維度描述的“存在”。它並非實體,而是一種狀態,一種規則,一種凌駕於萬千現象之上的“絕對前提”。它就是“寂靜”本身。
一個宏大、漠然、不含任何情緒波動,卻又帶著難以言喻“重量”的“意念”,或者說“規則迴響”,觸碰了她的意識。
【觀測者·雲閒。你的‘存在’正在消散。請求接入的目的?】
意念直接,如同冰冷的邏輯陳述。
雲閒集中起所有殘存的自我認知,以最理性的方式“回應”:“當前觀測世界(鬥羅位面及其關聯區域)正遭受高位格‘吞噬·虛無’屬性存在(代號:深淵聖君)的侵蝕性覆蓋與存在性抹除威脅。該威脅已超越常規抵抗閾值,觸及‘寂靜’觀測體系核心利益——即‘被觀測世界的存續’。”
“基於‘守護觀測領域完整性’之核心準則,申請臨時呼叫‘寂靜王座’更高階權能:第一,‘絕對存在性定義與扞衛協議’;第二,‘規則層面資訊結構固化與不可篡改權能’;第三,必要時,‘對指定目標進行存在性靜默(臨時性規則剝離)’的許可。”
她提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請求。這不僅僅是借用力量,而是請求獲得部分“定義規則”和“執行靜默”的“許可權”,這幾乎是“寂靜”本源意志行使其權柄的直接延伸。
那漠然的意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評估。周圍的“寂靜”微微波動,彷彿在檢索無窮歲月中的資料與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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