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沉重:“議會內部對此有分歧。一部分人認為這只是位面大戰後的正常‘癒合’過程中的輕微‘排異’反應,無需過度擔憂。但另一部分人,包括明德堂的多數高階魂導師,認為這可能是某種隱患的訊號——深淵位面雖然崩塌,但其與鬥羅位面碰撞、連線的‘疤痕’或許並未完全消失,這些微弱的波動,可能是‘疤痕’下的暗流,也可能……是其他東西試圖‘窺探’或‘滲透’的跡象。”
他緊緊盯著雲閒:“我們知道閣下擁有洞悉規則的能力。議會懇請閣下,能否對這些資料進行研判?這關係到整個大陸,尤其是那些飽經戰火、尚未完全恢復元氣區域的長久安寧。若真有問題,越早察覺,越能應對。”
客廳裡安靜下來,許久久公主也收斂了笑容,面露關切。星羅帝國同樣與日月接壤,若真有潛在的空間隱患,誰也難以獨善其身。
雲閒的手指在檔案紙張上輕輕摩挲,眼底資料流無聲閃動,比之前檢視“天眼”資料時快了許多倍。她在進行超高速的模擬推演和比對。
片刻後,她合上檔案。
“資料不足,無法定論。”她給出了一個看似模糊的回答。
鏡紅塵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並未放棄。
雲閒卻接著說道:“但這些波動點的座標分佈,並非完全隨機。它們隱約構成了一種……非常殘破、斷斷續續的‘迴響’軌跡。”
“迴響?”鏡紅塵和許久久同時出聲。
“嗯。”雲閒將檔案遞給墨淵,“像是某種巨大能量衝擊過後,在空間結構底層留下的、極其細微的‘震顫’痕跡。順著這些痕跡的‘節點’去逆向追蹤,或許能找到最初衝擊的‘震源’,或者……其他與之產生共鳴的‘東西’。”
她看向鏡紅塵:“你們的魂導陣列,監控範圍還能擴大嗎?精度能否再提升?尤其是對空間本身‘張力’和‘褶皺’的監測。”
鏡紅塵立刻點頭:“可以!明德堂最新的‘虛空透鏡’專案已進入測試階段,就是為了更深入研究空間屬性!如果有明確的方向和引數要求,我們可以立刻調整觀測重點!”
“把要求列給他。”雲閒對墨淵道。
墨淵頷首:“是。”
鏡紅塵大喜,這無疑是得到了初步的認可與合作意向。
雲閒又看向許久久公主:“星羅境內,尤其是西部和北部邊境,若有類似異常報告,無論多微小,也請整理一份送來。”
許久久連忙應下:“一定!我立刻傳訊回去,讓相關機構全力配合!”
事情似乎初步有了方向,客廳裡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又聊了幾句細節,鏡紅塵和許久久便識趣地起身告辭。他們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經達到——與這位超然的存在建立直接溝通渠道,並就潛在威脅尋求她的意見。
送走客人,客廳裡只剩下雲閒和墨淵。
“你怎麼看?”墨淵問,“真是深淵的‘後遺症’?”
雲閒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停歇的細雨,天空呈現一種水洗過的灰藍色。
“不完全是。”她慢慢說道,“那些波動裡……除了空間紊亂,還有一絲極淡的、與‘規則’本身被‘使用’或‘撬動’過的痕跡。很古老,很隱晦,但確實存在。”
她轉過頭,看向墨淵:“像是有誰,在很久很久以前,或者就在不久之前,用我們還不完全瞭解的方式,輕微地‘撥動’過這個位面某些地方的‘弦’。而現在,這些被撥動過的‘弦’,正在發出微弱的、延遲的‘迴響’。”
墨淵眉頭微蹙:“會是誰?目的?”
雲閒搖了搖頭,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彷彿要穿透雲層,看到更遙遠的虛空。
“不知道。”她輕聲說,但眼底的銀芒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幽深,“但找到那個‘震源’,或者找到另一件能與這些‘迴響’共鳴的‘東西’,或許就能知道答案。”
她想起了庭院裡那株樹苗的異常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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