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她怎麼敢？！”
“這是要徹底與神界對立嗎？！”
下方人群中響起抑制不住的驚呼和抽氣聲。史萊克眾人臉色發白，霍雨浩眉頭緊鎖。兩大帝國代表神情變幻不定。古月娜所在的雲層，銀紫光芒劇烈閃爍了一下。
高臺上，衡律神使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手中那架金色天平虛影微微傾斜，散發出更加沉重的威壓。青霖神使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蹙起了秀眉。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然而，雲閒彷彿沒有感受到那驟然緊張起來的氣氛和下方隱隱的騷動，她只是平靜地看著兩位神使，等待他們的反應，或者說，繼續完成她的答覆。
衡律神使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或者說是神性的不悅），沉聲道：“雲閒閣下，此言何意？莫非閣下欲凌駕於神界律法之上？”
“並非凌駕。”雲閒搖頭，“而是不盲從。律法應為護佑生靈、維繫公正之器，而非某一團體維護自身‘利益’、壓制異見之工具。我尊重合乎此道的律法。反之，我有權不認可，並在必要時，以我之道，維護我認為之‘公正’與‘秩序’。”
她的邏輯清晰而強硬，根本不受神界那套“權柄至上”、“大局為重”的話語體系束縛，而是直接訴諸更本質的“生命底線”與“公正秩序”。
這是一種根本性的理念衝突。
衡律神使沉默了，似乎在以神念急速與更高層溝通，或者是在評估雲閒這番話的嚴重程度。
青霖神使試圖緩和氣氛，柔聲道：“雲閒閣下，神界律法歷經億萬載檢驗，自有其深意與平衡。維護諸界穩定，保障大多數生靈安寧，便是最大之‘公正’。個體之判斷，難免有所偏頗……”
“所以，我選擇只做我自己的判斷，也只為我自己的判斷負責。”雲閒打斷了她，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終結討論的意味，“我不強求神界認同我的理念，也請神界勿強求我完全融入你們的體系。我們可以在各自的領域內，依照各自認可的規則行事。這便是我的‘尊重’與‘不干涉’。”
她把皮球又踢了回去：咱們各玩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話說到這個份上，幾乎已經堵死了“完全遵從神界條件”的可能性。
衡律神使似乎得到了什麼指示，不再糾結於此，轉而問出第三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聲音帶著最後的凝重：
“那麼，第三問。閣下昨日‘拒絕加入神界委員會、謝絕鑄造至高神位’之選擇，是否為最終決定？此刻，有無變更？”
這才是今日“最終答覆”的核心中的核心。前面的條件談不攏，或許還有迴旋餘地（比如繼續扯皮），但這個根本選擇若確定，就意味著雙方關係的基調徹底奠定。
所有目光再次死死鎖定雲閒。
烈日似乎也停滯在了中天。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雲閒迎著兩位神使的目光，迎著荒原上下無數道或緊張、或期待、或恐懼、或複雜的注視。
她緩緩地，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
“不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