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毀滅城堡。
這裡是整個神界最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方之一。建築本身並非多麼陰森,反而線條冷硬簡潔,通體由一種暗紫色的未知金屬鑄造,在神界永恆的柔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城堡內外沒有絲毫多餘的裝飾,只有無處不在的、緩慢流轉的深紫色毀滅氣息,如同有生命的霧氣,帶著湮滅一切的無形威壓。
城堡最頂層的環形大廳,是毀滅神王處理事務、偶爾召集麾下神官的地方。此刻,大廳中央懸浮著一面巨大的光幕,上面正逐條顯示著那份剛剛由衡律和青霖帶回的《鬥羅星位面存續守護與神界-寂靜領域互動框架協定》全文及附件。
光幕前,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暗紫色的勁裝,外面罩著同色的簡潔披風,紫色的長髮用一根金屬髮箍束在腦後,露出一張輪廓分明、極具壓迫感的臉龐。他的眼眸是純粹的深紫色,彷彿兩個不斷旋轉、吞噬光線的微型黑洞,目光所及之處,連空間都隱隱有些扭曲。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彷彿是一切“終結”與“湮滅”的化身。
正是執掌神界毀滅權柄,與生命女神並列神王之位,性格以剛烈強硬、執著於擴張神界權威而聞名的——毀滅神王。
光幕上的文字飛速滾動,毀滅神王的目光也隨之移動,速度快得驚人。他那張鮮少有表情的臉上,此刻眉頭微微蹙起,深紫色的眼眸中時而閃過思索,時而掠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當他看到關於“位面存續根本性威脅定義”、“獨立判斷出手權”、“最後手段原則”等核心條款時,鼻子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當他看到附件中關於“聯合評估機制僅為諮詢性質”、“資訊共享非強制彙報”、“冷靜期不予採納”等由墨淵據理力爭保下的內容時,眉頭蹙得更緊,嘴角向下撇了撇。
而當他的目光掃過雲閒對於“若威脅源自神界內部當如何”那個問題的回答——“寂靜的審判,自當降臨。此為我道之必然,無關恩怨,不論親疏。”——時,他那雙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眼眸,驟然亮了一下。
不是憤怒,不是被冒犯的冷意,反而像是……看到了某種有趣的東西,被點燃了興趣?
大廳一側的陰影裡,靜靜侍立著幾位隸屬於毀滅城堡的神官,個個氣息深沉,最低也是二級神只層次。他們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打擾了神王大人的閱讀。他們太瞭解這位主上的脾氣了,這份明顯“限制”了神界部分權威、甚至隱含“威脅”的契約,很可能引發他的雷霆震怒。
然而,預想中的怒火併未降臨。
毀滅神王看完了最後一條細則,目光從光幕上移開,投向大廳一側巨大的、可以俯瞰神界部分疆域的落地窗。窗外,神界特有的、流淌著淡金色光暈的雲海緩緩翻騰,一片寧靜祥和,與他身上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毀滅氣息形成鮮明對比。
他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
然後,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質感,在大廳中迴盪:
“她拒絕了‘寂靜之神’的神位。”
不是疑問,是陳述。
陰影中的一位神官立刻躬身回應:“是,據衡律巡查使回報,雲閒閣下……明確拒絕。”
“她提出了‘平等互不干涉’。”
“是。”
“她要了‘最終仲裁權’。”
“是。”
“她還說,若神界內部滋生毒瘤,她的審判照樣會落下。”
“……是。”神官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悄悄抬眼,想從主上臉上看出些端倪。
毀滅神王卻又沉默了。
他抬起右手,修長有力的手指在虛空輕輕一點。一點深紫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隨即化作無數細小的、閃爍著毀滅氣息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空中組合、排列、模擬著某種推演。他在以毀滅規則的角度,拆解、分析這份契約可能帶來的各種“未來可能性”與“規則擾動”。
推演持續了片刻,深紫色符文忽然一陣紊亂,然後大部分湮滅,只留下少數幾個閃爍不定,最終也緩緩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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