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委員會,中樞議事殿。
這裡是神界最高權力機構處理日常事務、進行重大議決的場所。殿堂宏偉莊嚴,以純淨的白金色為主調,穹頂高遠,繪有諸界星辰運轉的玄奧圖案,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殿堂內柔和卻永恆的神光。
此刻,殿堂內並非所有神界高層齊聚的盛大場面,而是一次相對小範圍的高層通氣與討論會。長條形的神紋會議桌兩側,已經落座了十幾位身影。
主位空置,神王唐三似乎尚未到來。
左側上首,坐著毀滅神王,他依舊是那身暗紫勁裝,披風隨意搭在椅背上,雙手抱臂,閉目養神,但周身那若有若無的毀滅氣息,讓坐在他下首的幾位一級神只(如情緒之神融念冰、戰神戴沐白等)都感到有些拘謹。
右側上首,則是生命女神。她姿態優雅,面帶溫和微笑,正與身旁一位穿著水藍色長裙、氣質溫婉柔美的女性神只(水神)低聲交談,氣氛輕鬆。
除了這兩位神王,在場的還有多位一級神只,以及幾位核心的二級主神代表。諸如七大元素神(水、火、土、風、光明、黑暗、空間)中來了四位,原罪神倒是沒見蹤影,似乎這種“務虛”的會議他們興趣不大。海神、修羅神的神位如今由唐三一體承載,其原本的從神(如天使之神千仞雪)並未列席此等核心會議。
主持會議的,是神界委員會首席執政官,一位資歷極老、以公正嚴謹著稱的老年神只。他見人到得差不多,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諸位,今日召集大家,主要是通報一下關於下界鬥羅星新近簽署的《位面存續守護協定》相關事宜。完整契約文字及附件,已透過神念共享給各位,想必大家已初步瞭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神王陛下命我先聽聽諸位的看法。此協定性質特殊,關乎神界與下界一位特殊存在的長期互動規則,意義重大。大家可以暢所欲言。”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安靜了片刻。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一位周身籠罩在熾熱紅光中、頭髮如同燃燒火焰般的壯碩男子——火神。他脾氣向來火爆直接,此時眉頭緊鎖,甕聲甕氣地開口道:“看法?我就直說了!這份契約,是不是太給那個‘寂靜領主’面子了?平等互不干涉?她還保留對我們神界的‘審判權’?這成何體統!我們神界統治諸界億萬載,何曾需要對下界一個個體如此……如此‘委曲求全’?這會不會開一個壞的先例?以後其他下界冒出個強者,是不是都能跟我們談條件了?”
火神的話代表了一部分較為保守、注重神界威嚴與統治層級的神只的想法。他話音剛落,就有幾位二級主神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火神此言差矣。”生命女神下首的水神柔聲開口,她的聲音如同溪流潺潺,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此協定並非‘委曲求全’,而是基於現實情況的理性選擇。雲閒閣下的實力與功績有目共睹,深淵一戰,若無她力挽狂瀾,鬥羅星乃至周邊位面鏈都可能遭劫。其掌握的力量本質特殊,已非尋常下界強者可比。強行將其納入傳統神界體系,既不可能(她已明確拒絕),也未必是好事。與其留下一個不可控的、可能因理念衝突而引爆的隱患,不如以契約明確界限,建立規則化的互動渠道。這恰恰是維護神界長遠穩定與威嚴的明智之舉。”
水神的分析理性透徹,她與生命女神關係密切,顯然也受到了後者觀點的影響。
“水神說得有理。”一位氣質沉穩、周身流轉著土黃色光芒的男子(土神)接話道,“而且,契約中關於位面存續底線的界定,實際上與神界維護諸界穩定的根本目標是一致的。將這位特殊存在納入共同守護位面底線的框架內,相當於為鬥羅星增加了一道額外的‘保險’。只要她不越界,對神界而言,利大於弊。”
“哼,利大於弊?”火神不服,“那‘獨立判斷權’呢?她說出手就出手,萬一判斷錯了呢?或者,萬一她將來……變了呢?誰能制約她?”
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毀滅神王忽然睜開了眼睛。
深紫色的眼眸掃過火神,雖然沒有釋放威壓,卻讓火神瞬間感到一陣心悸,後面的話噎在了喉嚨裡。
“制約?”毀滅神王的聲音冷硬,“契約裡的監督機制、資訊共享,是擺設?神界自身的實力與準備,是擺設?她若真敢濫用權柄,背離其宣稱的‘道’,那便是自取滅亡。神界的‘毀滅’,並非只為清除深淵而設。”
他這話說得殺氣凜然,但同時也變相承認了雲閒目前狀態的“合理性”與契約的“可接受性”。連最強調力量與權威的毀滅神王都這麼說了,火神張了張嘴,最終沒再反駁,只是氣哼哼地扭過頭。
“其實,我倒是很好奇她的‘觀測者’視角。”一個帶著幾分玩味笑意的聲音響起,是情緒之神融念冰。他斜靠在椅背上,指尖把玩著一縷淡金色的情緒流光,“你們不覺得嗎?她看待世界的方式,和我們這些身在其中、揹負職責的神只完全不同。我們維護秩序,是基於責任、信仰、乃至情感。而她,更像是一個……記錄員兼底線保安?只在乎世界本身‘存在’與‘發展’的可能性資料是否完整。這種絕對理性,某種程度上,比我們更‘無情’,但也更‘純粹’。和她打交道,或許反而更簡單,只要別碰她的底線就行。”
融念冰的視角獨特,引起了部分神只的思索。
“說到底線,”戰神戴沐白沉聲開口,他更關注實際層面,“契約附件裡關於鬥羅星內部事務,尤其是魂獸與人類關係的條款,會不會過於偏向魂獸一方?那位銀龍王古月娜藉此獲得了不小的主動權。這可能會影響下界一些勢力的平衡。”
“平衡是動態的。”生命女神溫和地接過話頭,“魂獸一族經歷了龍神戰爭、多年壓迫、乃至深淵之劫,其訴求需要被正視。契約並未賦予它們超越其合理限度的權利,只是將它們的生存與發展權,納入了規則框架內進行協商。這有助於化解累積的仇恨,促進長久的穩定。從生命與創造的角度看,多樣性的共存與繁榮,遠比單一力量的絕對統治更有價值。”
生命女神的話帶著神王層次的深遠考量,戴沐白聞言,沉思著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隨後,又有幾位神只發言,有的從自身執掌的權柄角度分析契約可能帶來的規則擾動,有的則對“未知觀測記錄裝置”表示擔憂,建議加強對此類遺蹟的探查。
討論持續了相當一段時間,有爭論,有質疑,也有理解和支援。總體而言,雖然不乏像火神這樣的激烈反對者,但大多數神只在仔細閱讀契約條款、並權衡了雲閒的特殊性及深淵之戰的功績後,都逐漸傾向於接受這份“新約”的現實存在。畢竟,神王唐三和毀滅、生命兩位神王的態度已經明朗,契約本身也並非完全無法接受。
就在討論趨於平復時,會議室主位的空間微微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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