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古月娜:“你在星斗推行的契約,也需要‘榜樣’。尋找那些願意遵守契約、並且透過與人類合作獲得了切實好處(比如安全、資源、知識)的魂獸族群或個體,樹立為典型,讓其他魂獸看到‘遵守規則’真的可以帶來更好的生存狀態。同樣,也要在人類中尋找並支援那些真正願意平等對待魂獸、遵守契約的勢力或個人。讓榜樣說話,比任何強制和說教都更有力。”
“至於希望……”雲閒頓了頓,“你需要給魂獸一個更長遠的、超越復仇和對抗的‘夢’。不僅僅是在人類主導的世界裡爭取一席之地,而是探索魂獸自身進化的新可能——比如,不依賴獵殺人類魂師獲取魂環的晉升路徑?或者,發展出屬於魂獸獨特的文明形態?契約應該是達成這個‘夢’的工具和保障,而不是終點本身。”
古月娜渾身一震,紫眸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超越復仇和對抗的夢!魂獸自身進化的新可能!屬於魂獸的文明形態!
這些話,如同驚雷,劈開了她心中因現實阻力而產生的迷霧!
她一直以來,思考的更多的是如何“應對”人類,如何“保護”魂獸,如何在人類主導的規則下為魂獸爭取生存空間。卻從未如此清晰地、將目光投向魂獸族群自身更遙遠的未來——一個不依賴於人類,甚至可能與人類並行、迥異的進化道路!
契約不是終點,而是為了走向那個更廣闊未來的“橋樑”和“護欄”!
這個想法,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和……使命感。
她看向雲閒,目光灼灼:“你這個世界……未來會演化出類似魂獸的生命形態嗎?”
“可能。”雲閒坦然道,“如果環境選擇壓力傾向於發展出個體力量強大、壽命漫長、與元素能量親和度高的生命形態,那或許會。也可能演化出完全不同的東西。我不預設。”
“那……”古月娜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未來某個時刻,當你的世界演化到一定程度,是否有可能……接納一部分願意嘗試新道路的魂獸?不是避難,而是作為探索另一種生命可能性的……‘志願者’或‘觀察樣本’?”
這個請求很大膽,甚至有些逾越。但古月娜的眼神很認真,她不是在尋求施捨或退路,而是真正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雲閒沉默了片刻。
她的世界還很稚嫩,未來充滿未知。過早引入斗羅大陸這樣高魔世界的成熟智慧種族(哪怕是其中的一部分),風險極高,可能帶來不可預知的規則汙染和文化衝擊。
但是……
她看著古月娜眼中那簇為族群尋找新出路的、真摯而熾熱的光芒,又看了看世界模型中那個頑強閃爍的、代表自由演化可能性的翠綠光點。
“很久以後。”雲閒最終緩緩開口,給出了一個極其謹慎但留有餘地的回答,“當我的世界規則足夠穩定,演化出相對成熟的生態和文明框架,並且雙方都做好充分準備,制定了極其嚴苛的‘入境’與‘觀察’協議之後……或許,可以嘗試極小規模的、高度受控的交流專案。”
這不是承諾,只是一個遙遠未來的可能性探討。
但這對古月娜而言,已經足夠了。這意味著一扇窗,一絲在斗羅大陸既定命運軌跡之外的可能。
“謝謝。”古月娜鄭重地說道,紫眸中的疲憊似乎被新的光芒驅散了不少,“這給了我一個新的思路。或許,我可以在推行契約的同時,也開始鼓勵和支援魂獸內部,探索那些不依賴傳統魂環體系的力量道路,記錄和研究我們自身血脈中蘊含的、未被完全發掘的可能性……為那個也許很久以後才會開啟的‘窗’,提前做些準備。”
雲閒點了點頭。能自己想通並找到新的方向,是最好的。
古月娜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她又將目光投向石桌上的世界模型,這次帶著更多的好奇與欣賞。
“你的規則……能給我看看嗎?關於生命演化部分。”她問道,“或許,從魂獸的角度,能提供一些不同的想法。”
雲閒看了她一眼,指尖在無字書上輕輕一點。
一道柔和的資訊流,包含著關於生命演化藍圖和基礎規則預設的非核心內容,化作一縷微光,流向古月娜。
古月娜閉目接收,片刻後睜開眼,紫眸中異彩連連。
“精妙……尤其是關於負反饋調節和協同演化的設計。”她讚歎道,隨即又提出一些疑問和建議,“不過,關於頂級掠食者與生態平衡的關係,或許可以再考慮一下‘智慧’介入後的變數?還有,如果出現社會性極高的智慧生命,其集體行為對環境的改造能力,可能遠超你的預設模型……”
兩人就著清茶與點心,對著那緩緩旋轉的世界雛形,開始了一場關於生命、演化、文明與規則的深入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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