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隔離屏障化作的、流淌著銀灰淡金光輝的凝實球殼,此刻彷彿一顆正在瘋狂搏動、孕育著無限生機的宇宙之卵!
屏障內部,八種本源法則在雲閒那一道“開闢之光”的激發下,徹底擺脫了平靜演化的模式,進入了狂暴而高效的“創世初期膨脹”階段。法則與法則之間劇烈碰撞、融合、分化,迸發出難以想象的偉力,推動著時空結構急速擴張,將純粹的能量轉化為最基礎的物質粒子,又將這些粒子塑造成星雲、塵埃、最初的地火風水……
這一切雖然被屏障牢牢封鎖在內,但那磅礴到無法形容的創造效能量波動,以及新世界法則與外部虛空背景規則產生的、無可避免的輕微“摩擦”與“共鳴”,終究還是透過那無比堅固但也並非絕對“絕緣”的屏障,洩露出來一絲絲、一縷縷。
而正是這洩露出的、極其微弱的一絲餘韻,開始在整個鬥羅位面所在的宏觀宇宙結構中,引發了一系列奇妙的連鎖反應。
最先感應到異常的,並非神界,也不是大陸上的頂尖強者,而是……大陸本身,或者說,是鬥羅位面的位面意志(儘管它大多數時候都處於沉睡或無意識的集體狀態)。
在雲閒的“開闢之光”刺入屏障,新世界開始劇烈膨脹演化的同一瞬間——
星斗大森林核心區,生命之湖的湖水無風起浪,盪漾起層層疊疊的、蘊含喜悅與好奇意念的漣漪。湖畔的古樹,枝葉無風自動,沙沙作響,彷彿在向著某個遙遠的方向“眺望”和“致意”。
極北之地深處,那些被雲閒造訪過的古老冰靈和強大魂獸,無論是冰碧蠍族群還是沉睡的冰熊,都從深層次的休眠或警戒狀態中驚醒,不約而同地抬頭(或轉動複眼)望向虛空,靈魂深處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同類誕生般的微弱悸動和親近感。
落日森林那棵守護著“息壤”的怪樹,堅硬的枝葉朝著某個方向微微彎曲,樹根部位的暗金色砂礫閃爍著比平時更加溫潤的光澤。
無盡汪洋深處,一些古老而強大的海魂獸,疑惑地停止了巡遊,仰望著頭頂那片永遠黑暗的海水,彷彿能穿透無盡深水,看到虛空中正在上演的奇蹟。
大陸各地,一些天生對能量和規則極其敏感的稀有魂獸、或者某些隱居的、修煉特殊功法的魂師,都在這一時刻,心頭莫名一動,彷彿聽到了遙遠星空中傳來的一聲極其微弱、卻又直擊靈魂的……“胎動”。
緊接著,這種微妙的感應開始向上傳遞,觸及到了更高層次的存在。
史萊克城,神界聯絡處。
正在與下界使者商討某條貿易細則的情緒之神霍雨浩(留在聯絡處的是一具神力化身),忽然話語一頓,靈眸中七色光華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閃。他留在虛空創世現場的本體所感受到的那份磅礴創造偉力與法則共鳴,透過神格與化身的聯絡,極其微弱地傳遞過來一絲,讓這具化身也為之動容,抬頭望向虛空某處,眼中流露出震撼與嚮往。
端坐在他對面、來自神界委員會的巡查使衡律(一位以嚴謹公正著稱的中位神只),敏銳地察覺到了霍雨浩的異常,剛想詢問,忽然自己也眉頭一皺,感覺到神界法則似乎傳來一絲極其隱晦、難以捕捉的“愉悅”波動,彷彿有某種與神界法則同源但迥異、且極具潛力的“秩序”正在遠方誕生。
神界,委員會中樞。
生命女神正站在她那充滿生機的神殿露臺上,照料著一株新孕育的、象徵著某個下界文明興衰的“文明之樹”幼苗。忽然,她纖細的手指微微一頓,溫潤的綠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抬頭望向神界壁壘之外的深邃虛空。
“好純粹的……創造與生命的氣息……但又如此不同……”她輕聲自語,絕美的臉龐上露出思索與好奇的神色,“是那個孩子嗎?她真的……做到了?”
幾乎是同時,毀滅之神那充斥著破滅與新生力量的神殿中,正在推演某種新式神罰陣列的毀滅神王動作也是一滯,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有趣……這股開闢的意志,這種從無到有的規則構築……”他低聲哼道,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發現了值得關注新事物的審視,“看來,當初沒有強行干預,是對的。值得……觀察。”
修羅神殿中,正在審閱一份來自下界重大糾紛裁決報告的唐三,手中的修羅神劍虛影微微震顫了一下。他抬起眼,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神殿的阻隔,望向無垠虛空。他想起了當年與雲閒訂立契約的場景,想起了她那份超然物外卻又堅守底線的理念。
“屬於自己的世界嗎……”他喃喃道,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這條路,果然只有她能走。或許……對整個神界而言,也未必是壞事。”
神界委員會的其他成員,善良與邪惡神王等,也都或多或少地產生了感應。一時間,神界高層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好奇、審視、期待、警惕……各種情緒不一而足。但基於與雲閒的契約,以及對新世界潛力的評估,暫時無人採取任何行動,只是將關注度提到了最高。
斗羅大陸上,那些修為達到極限鬥羅層次、或者擁有特殊感應能力的頂尖強者,如聖靈教殘存的隱修者、某些傳承古老的宗門太上長老、隱居的超級魂獸等,也都在這一刻,心頭莫名悸動,感受到了冥冥中傳來的、彷彿世界本源歡欣般的微弱波動,以及一絲令他們靈魂戰慄又嚮往的、更高層次的力量氣息。但他們層次不夠,無法清晰感知源頭,只能將之歸結為某種罕見的天地異象或機緣預兆,暗自揣測不已。
而引發這一切連鎖反應的源頭——永靜之渦邊緣的創世現場。
古月娜和霍雨浩(本體)已經看得近乎痴迷。
那凝實的屏障球殼內部,光影的變幻已經快到超出了他們視覺捕捉的極限,只能看到一片混沌初開般的瑰麗色塊在瘋狂流轉、膨脹、沉澱。時而有一片青色的“風暴之眼”生成又湮滅,時而有一塊厚重的“大陸胚胎”在火光中凝聚輪廓,時而光明與黑暗如同兩隻巨手,將混沌撕開又揉合……
法則的共鳴不僅對外界產生影響,在屏障內部更是達到了頂峰。八種本源法則不再是各自為戰,而是在劇烈的互動中,不斷地調整、磨合,發出只有規則層面才能“聽”到的、宏大而和諧的“共鳴之音”。這聲音穿透屏障,化作一種無形的、卻能讓古月娜和霍雨浩靈魂都感到震顫與洗滌的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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