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源城小院的梧桐葉又落了一地。
雲閒拿著掃帚，慢悠悠地掃著落葉，動作不緊不慢，像在進行某種儀式。墨淵坐在書房窗邊，手裡捧著一卷新謄抄好的《觀測手冊》，目光卻落在院子裡那個掃葉的身影上。
“古月娜在未央界住下了？”他忽然問。
“嗯。”雲閒頭也不抬，將一堆落葉掃到樹根旁，打算讓它們自然腐化成肥，“在海邊找了個巖洞，自己佈置的，看起來挺滿意。”
墨淵沉默了片刻。
“你不問問我想不想去嗎？”他合上書卷，走到窗邊，雙手撐在窗臺上，看著雲閒。
雲閒停下掃帚，直起身，回頭看他。
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漏下來，在她銀灰色的長髮上跳躍。她的表情很平靜，銀灰色的眸子裡卻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你想去嗎？”她反問。
墨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身走回書桌前，拿起那本《觀測手冊》，翻到最後一頁，取出夾在裡面的那張紙，展開。
雲閒走到窗邊，隔著窗欞看到紙上那行字：
【第二位：墨淵（？）。入駐時間：待定。入駐理由：……】
後面是空白。
“理由還沒想好？”雲閒挑眉。
“不是沒想好，”墨淵將紙遞給她看，“是覺得……不需要理由。”
他抬起頭，目光與雲閒對上。那雙總是溫潤如玉的眸子裡，此刻映著她的影子，清晰而堅定。
“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他說得很平淡，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這樣的事實，“萬年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雲閒微微一怔。
她接過那張紙，指尖拂過“墨淵”兩個字，又看向後面那個問號。
“這個問號是什麼意思？”她問。
“意思是，我不確定自己是誰。”墨淵坦然道，“不是失憶，而是……我的存在本身就很模糊。你知道的，我不是人類，不是魂獸，不是神只，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生命形態。我只是‘墨淵’，一個在武魂殿藏書樓裡守了不知道多少年書的……存在。”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
“直到你出現。”
雲閒握著紙的手微微收緊。
“我出現怎麼了？”
“你出現之後，”墨淵看著她，眼神溫和得像春日的湖水，“我才慢慢有了‘活著’的感覺。會想喝茶，會想吃點心，會想看梧桐葉落，會想……有個人能一起安靜地坐著，什麼都不說，卻很安心。”
他走到窗邊，與她隔著窗欞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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