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雲兒在綠源城又住了小半個月。
這段時間裡,她像塊海綿一樣吸收著未央界的一切——跟著墨淵學習基礎的音律原理,嘗試將光明魂力與竹製樂器結合;跟著古月娜去野外觀察幾種新發現的、具有微弱共生意識的苔蘚群落,認真做筆記;更多時候,則是混在綠源城的居民中,參與各種日常勞作和討論。
她尤其喜歡傍晚時分,坐在知識共享塔外的老槐樹下,聽幾位擅長講古的老人家,用未央界獨有的“四季韻律調”講述此地山川草木的傳說——這些傳說大多是居民們根據實際觀察到的自然現象集體創作出來的,既富有想象力,又暗合生態規律,聽得戴雲兒津津有味。
但星羅帝國的公主終究有自己的責任。在收到父皇第三次委婉催促的信函後,戴雲兒終於戀戀不捨地決定返程。
臨別這天清晨,天色微亮,綠源城還籠罩在薄霧中。
戴雲兒站在城門外,身邊是來送行的雲閒、古月娜和墨淵,還有幾位這些日子相處最熟絡的居民朋友——包括那位教她音律基礎的琴婆婆,帶她觀察苔蘚的年輕學者阿葦,以及總愛請她嘗新點心的茶館老闆娘梅姨。
“雲閒前輩,古月娜前輩,墨淵前輩……”戴雲兒眼眶有些發紅,聲音帶著濃重的不捨,“還有琴婆婆、阿葦哥、梅姨……謝謝你們這段時間的照顧。我……我真的好喜歡這裡。”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燦爛些:“我學會用光明魂力讓竹笛發出穩定音階了!雖然還吹不成完整的曲子……我記住了十七種不同苔蘚的生態特徵和共生模式……我還收集了好多好多這裡獨有的植物種子和手工藝品圖紙……”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在證明自己這趟沒有白來,又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延緩分別的時刻。
雲閒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莞爾。這個初見時還有些驕縱任性的小公主,在未央界這短短時日里,確實沉澱了不少,多了幾分對知識的敬畏和對生活的熱情。
“喜歡的話,以後符合條件了,還可以申請再來。”雲閒溫聲道,“未央界不會拒絕真誠的求知者。”
古月娜遞給她一個細長的竹筒:“這裡面是我整理的一些關於低等植物群落意識萌芽現象的觀察要點和猜想,你可以帶回去看看。若有疑問,可透過雨浩轉達。”
墨淵則送上一個精緻的竹編小盒,裡面是幾枚用特殊方法處理過的“靜心竹葉書籤”,以及一小罐他新調配的、有安神醒腦之效的竹露香膏:“這些小物件,可作紀念。望公主歸去後,勿忘在此間的寧靜心境。”
琴婆婆拍拍她的手:“丫頭,你那天吹的《晨光曲》開頭兩句,韻律把握得不錯。回去多練練氣息控制,下次來,婆婆教你更難的。”
阿葦推了推眼鏡,認真道:“戴姑娘,你提的那個關於‘不同光譜光線對苔蘚色素沉澱影響’的猜想很有意思。我打算做個對照實驗驗證,等有結果了,想辦法告訴你。”
梅姨直接塞給她一個大包裹:“路上吃的!都是你愛吃的幾樣點心,還有咱這兒特產的果乾和花茶。記得常來信啊!”
戴雲兒抱著滿懷的禮物和叮囑,眼淚終於沒忍住,吧嗒吧嗒掉了下來。她用力點頭,哽咽著說不出話。
晨霧漸漸散去,初升的陽光穿過薄雲,給綠源城的屋簷和遠處的山巒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
是該走了。
戴雲兒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向眾人深深一禮,然後轉身,激活了離界的接引符。身影在柔和的光暈中漸漸模糊,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晨光中的綠源城寧靜美麗,城門前送行的人們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下一秒,她的身影徹底消失。
城門外安靜了一瞬。
琴婆婆嘆了口氣:“這丫頭,性子活潑,心地也好。就是愛哭了些。”
阿葦撓撓頭:“其實她提的好幾個問題都挺有想法的,就是基礎知識薄弱了點。”
梅姨笑著搖頭:“誰不是從不會到會的?我看她學得可認真了。走吧走吧,茶館該開門了,今天試做的新花糕還得調整火候呢。”
幾位居民說說笑笑地轉身回城,開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