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一片死寂,只有寒風颳過青石地面捲起雪沫的細微聲響。鐵焰長老孤零零地站在場中,臉色從鐵青轉為漲紅,那是極致的驚怒與屈辱混合後的顏色。他活了近兩百年,身為傳靈塔核心長老,封號鬥羅中的強者,何曾被人如此輕描淡寫地“傳送”到場中,像個等待考核的學徒?更讓他心悸的是,方才那股包裹他的無形力量,讓他引以為傲的九十五級魂力如同凍僵的毒蛇,絲毫動彈不得。
看臺上,所有觀察團成員都屏住了呼吸。霍雨浩和蕭蕭緊緊盯著場內,蕭蕭的手不自覺地抓住了霍雨浩的胳膊。王言副院長眼鏡後的眼睛瞪得極大,手中的記錄板幾乎要被捏碎,他完全被這超出理解範疇的“規則應用”震撼了。心蓮長老面色凝重,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複雜的、近乎解脫的光芒。其他長老、學者、家族代表們,或驚駭,或茫然,或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強出頭。
鐵焰的三名弟子面色焦急,想要衝下去,卻被一股柔和卻無法突破的無形壁障擋在看臺邊緣,只能徒勞地握緊拳頭。
主席臺上,雲閒依舊神情淡漠,彷彿只是讓人展示一下園藝技巧。墨淵嘴角噙著不變的溫和淺笑,目光平靜。古月娜紫眸清冷,看著場中的鐵焰,如同看著一塊需要雕琢的頑石。
“你……你用了什麼妖法!”鐵焰長老終於從驚怒中找回自己的聲音,嘶啞著低吼,試圖調動魂力衝破那股縈繞周身的無形束縛。暗紅色的火焰紋路開始在他皮膚下隱隱浮現,熾熱的氣息試圖升騰,但每次剛剛冒頭,就被一股更加深邃、更加絕對的“靜”意悄然壓滅,如同火星落入萬丈冰淵。
“此乃未央界之‘規則’。”雲閒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也直接響在鐵焰的意識深處,“於此界,吾言即法,吾念即則。長老既不信規則能制衡力量,那便請長老,展示你的‘力量’。無需顧忌,‘禁止造成不可逆傷害’之則護持,你傷不了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話音落下,鐵焰長老驟然感覺周身那壓制魂力運轉的“靜默”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大半!久違的魂力重新在經脈中奔騰咆哮,九大魂環幾乎不受控制地從腳下猛地升騰而起,黃、黃、紫、紫、黑、黑、黑、黑、黑,最佳配比的魂環配置閃耀著驚人的光芒,封號鬥羅的磅礴威壓轟然擴散,將場地的積雪都吹拂開來!
“吼——!”他仰天發出一聲怒嘯,憋悶與屈辱在這一刻化作狂暴的戰意。暗紅色的火焰轟然爆發,將他整個人籠罩,一頭猙獰的、完全由熾烈火焰構成的巨熊虛影在他身後顯現,仰天咆哮,灼熱的氣浪讓看臺上眾人都感到皮膚一陣刺痛。
他的武魂,頂級火屬性獸武魂——爆炎焚天熊!
“第九魂技——焚天煮海!”鐵焰長老沒有任何試探,一齣手便是最強的第九魂技!他要一擊破開這裝神弄鬼的“規則”,用絕對的力量告訴所有人,什麼才是根本!
火焰巨熊虛影與他本體合一,他整個人化為一顆直徑超過十米的暗紅色熾熱流星,帶著焚盡萬物的恐怖高溫和毀滅性的衝擊力,悍然撞向……空無一物的主席臺方向?不,他的目標似乎是整個演武場的空間,他要以力破巧,用最狂暴的能量衝擊,撼動這所謂的“規則領域”!
看臺上響起一片驚呼。王言副院長飛快記錄:“目標非人,而是空間與規則本身,戰術選擇正確……但……”
霍雨浩靈眸金芒爆閃,他能清晰“看”到,在鐵焰長老化作的火焰流星前方,空間規則並未有任何加強或扭曲的跡象,依舊平靜如常。這反而讓他心頭一緊。
就在那毀滅性的火焰流星即將觸碰到看似尋常的空間時——
靜。
絕對的靜。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能量對沖的爆鳴。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第九魂技,那咆哮的火焰巨熊,那熾熱到扭曲視線的流星,在接觸到某個無形界限的剎那,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輕輕抹過。
聲音消失了。
光芒黯淡了。
火焰……熄滅了。
不是被撲滅,不是被抵消,而是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歸於徹底的“無”。
鐵焰長老的身影重新顯露出來,依舊保持著前衝的姿勢,臉上狂怒的表情凝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他身上的魂環光芒黯淡下去,背後的火焰巨熊虛影早已不見。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魂技釋放出去的任何反饋,彷彿那傾盡全力的一擊,只是他的一場幻覺。
他踉蹌了一下,站穩,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猛地抬頭看向主席臺,嘴唇哆嗦著:“不……不可能!我的魂技……力量……”
“你的力量,並未消失。”雲閒的聲音依舊平靜,“只是在此地‘規則’之下,其‘破壞’與‘傷害’之屬性,被‘靜默’了。餘下的,不過是光影與熱量,而熱量,亦被分散匯入了此界能量迴圈。”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演武場四周,那些耐寒的青色石板上,一些鑲嵌的、原本黯淡的淡銀色紋路,微微亮起了柔和的光芒,那是能量被引導吸收的跡象。而場地上空,剛才火焰流星劃過之處,空氣微微扭曲,泛起幾圈漣漪,隨即平復。
鐵焰長老呆住了。他無法理解這是什麼原理。魂技的本質就是魂力按照特定規則(魂環)的轉化與釋放,其威力屬性是固有的。怎麼可能只“靜默”破壞性,卻保留其他?
他不信邪,狂吼一聲,身上魂環再次亮起:“第八魂技!第七魂技!武魂真身!給我破!”
暗紅色的火焰再次升騰,巨熊再現,更加龐大,更加凝實。他揮動燃燒的巨爪,施展出各種強大的火焰魂技,火海、流星、爆炸、衝擊波……狂風暴雨般轟向四周,轟向天空,轟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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