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冰冷刺骨的靈壓如同毒蛇的信子,在窗外一閃即逝,卻讓雲昭渾身的血液幾乎凍結。她猛地關上窗戶,背心緊貼著冰涼的門板,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幽冥殿的人!竟然真的敢在宗門戒嚴、長老齊聚執法堂的當口,公然用神識探查雜役房!
他們是在確認蘇明嫿的落網情況?不,蘇明嫿被押往執法堂是明面上的事,無需特意來此確認。他們是在找東西?還是……在找人?
找她?!
這個念頭如同冰錐,狠狠刺入雲昭的腦海!是了!蘇明嫿失手被擒,蝕骨釘被毀,計劃徹底敗露。幽冥殿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要麼會不惜一切代價滅蘇明嫿的口,要麼……就會將目標轉向她這個“意外”活下來的變數!要麼滅口,要麼……強行擄走,剝離鳳血!
無論哪種,她都危在旦夕!
那神識探查雖然隱晦,但其陰寒歹毒的特質,與迷蹤林中那黑袍殺手同源,修為卻明顯高出一大截!至少是築基後期,甚至可能是金丹期的魔修!絕非現在的她所能抗衡!
必須立刻離開這裡!絕不能坐以待斃!
雲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直接衝出雜役房目標太大,無異於自投羅網。對方既然能用神識探查,必然就在附近區域,甚至可能就潛伏在雜役房外的某個陰影裡!
怎麼辦?有什麼地方是安全的?執法堂?不行,路途不近,且此刻長老們正在審訊,外圍戒備森嚴,她一個雜役弟子深夜貿然前往,根本無法解釋,反而可能被當成疑犯扣下!清玄師太的居所?更不行,師太此刻定然也在執法堂,而且她對自己已然起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昭昭姐!昭昭姐!不好了!” 春桃壓低的、帶著哭腔和驚慌的聲音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再次從門外傳來,不等雲昭回應,她就猛地推開了門,小臉煞白,眼睛裡滿是恐懼,“外面……外面好像有、有壞人!”
雲昭心中一凜,猛地將她拉進屋內,迅速關上門,壓低聲音:“怎麼回事?你看到什麼了?”
“我、我剛才想去給你打點熱水……”春桃嚇得聲音發顫,手指死死攥著雲昭的衣袖,“走到院子拐角的水井邊,好像……好像看到牆頭黑影一閃!好像有個人!身上……身上感覺好冷好可怕!我、我嚇得沒敢出聲,趕緊跑回來了!”
牆頭黑影!果然已經摸到這麼近了!
雲昭的心沉到了谷底。對方行動如此之快,如此肆無忌憚!
“昭昭姐,我們怎麼辦?要不要去告訴執事師兄?”春桃六神無主地問道。
“來不及了,也不能去。”雲昭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地掃過狹小的房間,最終目光定格在房間角落那個堆放雜物的破舊衣櫃上!
那衣櫃很大,是前任屋主留下的,裡面堆滿了不用的破被褥和舊衣物,塞得滿滿當當,但底部似乎還有一點空隙!
“春桃,聽著!”雲昭抓住她的肩膀,語氣急促卻異常冷靜,“你現在立刻回去,鎖好房門,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不要出聲!快!”
“那、那你呢?”春桃急得快哭了。
“別管我!我有地方躲!快走!”雲昭不容置疑地將她推出門外,迅速拉上門栓。
聽著春桃慌亂跑遠的腳步聲,雲昭立刻行動起來。她飛快地將床上略顯蓬鬆的被子捲成一個人形,塞進被窩,偽裝成有人沉睡的樣子。然後,她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挪開衣櫃前擋著的破凳子,費力地拉開櫃門,將裡面最上面的幾床厚重破舊的被褥快速扯出,露出底部一個狹窄的、勉強能容一人蜷縮排去的空隙!
這空隙是她前世偶然發現的,曾用來藏過一些私人物品,極其隱蔽!
就在她剛蜷身鑽入空隙,將扯出的被褥胡亂蓋回身上,勉強擋住身形的剎那——
“吱呀——”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推門聲響起。
有人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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