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思居內,死寂無聲。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尚未散盡的靈力波動,提醒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搏殺。雲昭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右臂的劇痛和脫力的虛軟感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讓她幾乎無法保持清醒。
但她強迫自己睜大眼睛,目光死死鎖定在手中那支已然開裂的暖玉簪上。
裂紋如同猙獰的蜈蚣,蜿蜒貫穿了溫潤的簪身,破壞了那並蒂蓮的完美雕飾,卻也隱隱露出了內部那極其細微的中空結構。一絲若有若無的、古老而悲愴的氣息,正從裂縫中悄然溢位。
母親……真的是母親留下的東西嗎?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近乎灼熱的、混雜著巨大悲傷與強烈渴望的情緒。她顫抖著伸出左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道裂縫。
指甲觸及冰涼玉質,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用力——
“咔。”
一聲輕響,本就開裂的簪子應聲徹底分成了兩半。
那捲被淡金色絲線捆縛著的薄絹,安靜地躺在簪身的中空管道內,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一種柔和而神秘的微光。
雲昭屏住呼吸,用指尖極其輕柔地將它取了出來。薄絹觸手冰涼柔韌,絕非尋常絲綢,更像某種經過特殊鞣製的靈獸皮膜,歷經歲月卻依舊完好。那捆縛的淡金色絲線,散發著溫暖而神聖的氣息,與幽冥殿的陰邪截然不同,隱隱與她懷中的護心玉以及那涅盤鳳血之力產生著一絲微弱的共鳴。
她小心翼翼地解開那根奇異的金線。絲線脫離的瞬間,竟化作點點金芒,悄然消散在空氣中。
薄絹自動舒展開來。
沒有文字。
只有用某種暗紅色的、彷彿乾涸了無數歲月卻依舊鮮活的血液繪製的圖案。
圖案的中心,是一座巍峨聳立、雲霧繚繞的孤峰。山峰的形態極其奇特,陡峭嶙峋,遠遠望去,竟隱約像一隻展翅欲飛、引頸向天的巨大鳳凰!峰頂之上,並非宮殿樓閣,而是一座由粗糙巨石壘砌而成的、充滿古老蠻荒氣息的圓形祭壇。祭壇中央,似乎矗立著一根石柱,柱頂形狀模糊,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與神聖之感。
一條蜿蜒曲折的路徑,從山腳密林深處延伸而出,艱難地攀援而上,直通峰頂祭壇。路徑旁,零星標註著數個極其古老、扭曲的符文標記。這些符文,雲昭一個也不認識,但它們散發出的蒼茫、原始的氣息,卻讓她靈魂深處那絲鳳血之力微微悸動。
而在整幅圖卷的右下角,用同樣的暗紅“顏料”,清晰地畫著一個簡易卻刻骨銘心的圖案——那是一根系著褪色紅繩的、斷裂的玉珏!
與她懷中貼身珍藏的母親遺物,一模一樣!
轟——!
如同驚雷在腦海中炸開!雲昭的呼吸驟然停止,瞳孔放大,死死盯著那個圖案,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刻冰冷地倒流回四肢百骸!
是母親!這真的是母親留下的!
她的指尖顫抖著,輕輕撫過那暗紅的圖案,彷彿能感受到作畫之人當時傾注的無盡思念、決絕與深沉的守護之意。淚水毫無預兆地模糊了視線,大滴大滴地砸落在皮絹上,卻又迅速被那不知名的皮膜吸收,未曾留下絲毫痕跡。
為什麼?母親為何要留下這樣一幅地圖?這山峰是哪裡?那祭壇又是什麼?這地圖為何會藏在蘇明嫿送給她的簪子裡?蘇明嫿知道這秘密嗎?還是說,這簪子本就是母親之物,被蘇明嫿巧取豪奪而去,卻並不知其真正價值?
無數的疑問如同沸騰的泡沫,在她心中翻滾、炸裂。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抹去眼淚,將全部心神沉浸在這幅神秘的地圖中。目光貪婪地掃過每一道線條,每一個標記,試圖從中解讀出更多的資訊。
山峰的形態……祭壇……路徑旁的古老符文……
她集中精神,仔細辨認著那些符文。雖然完全不識其意,但當她將心神凝聚其上時,體內那絲微弱的涅盤鳳血之力,竟再次產生了奇妙的共鳴,尤其是對其中三個符文反應最為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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