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淫邪盜竊,逐出宗門’!”
“第五條?”
“是……是‘欺師滅祖,天地不容’!”
“第六條?”
“是……是‘貪生怕死,辱沒師門’!”
“第七條?”
“是……是‘叛宗投敵,挫骨揚灰’!”
一連串的問題,雲昭都對答如流,一字不差!她的聲音依舊保持著那種資質魯鈍的、微微顫抖的調子,彷彿是憑藉著死記硬背才勉強記住的。但實際上,這些戒律的內容,早已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腦海深處。
清玄師太靜靜地聽著,目光愈發深邃。一個最低等的雜役,一個被認為靈根殘缺、愚笨不堪的弟子,竟然能如此流暢、精準地背誦出只有內門弟子和核心執事才需要爛熟於心的根本大戒?而且,她背誦時的神態,那種努力回憶、艱澀無比的樣子,演得實在太像了。
太像了……也太刻意了。
這就像一個蹩腳的演員,在舞臺上拼盡全力,卻依然難掩其功底深厚的事實。
“背得不錯。”半晌,清玄師太淡淡地評價了一句,聽不出是誇獎還是諷刺,“看來,你平日裡,倒是沒少用心。”
雲昭心中一緊,連忙低下頭,露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回師太,弟子……弟子不敢!只是……只是這戒律碑就在院角,弟子……弟子打掃時,時常看到,不知不覺就……就記住了……弟子愚鈍,讓師太見笑了。”
她一邊說,一邊在心中暗暗催動那絲微弱的靈力,故意讓其在經脈中運轉得磕磕絆絆,氣息呈現出一種滯澀、不協調的感覺,完美地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因為驚嚇和緊張而靈力紊亂的普通雜役。
清玄師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她沒有再追問,而是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方連綿的群山。
“青鸞宗,立宗數千年,歷經風雨,能屹立至今,靠的不是天賦異稟,而是規矩和底線。”她的聲音悠悠傳來,帶著一絲感慨,“尤其是你們這些身處底層的弟子,更要明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一旦行差踏錯,代價,是你承受不起的。”
“弟子……弟子謹記師太教誨!”雲昭連忙應道。
“記住就好。”清玄師太不再看她,轉身便向禪院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淡淡地留下一句話,“最近山門之外,不太平。你既然是負責清掃雜役區的,便多留意一下來往之人,尤其是那些形跡可疑的散修。若發現什麼異常,可酌情上報。”
“是,師太!”雲昭躬身應道。
清玄師太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徹底散去,丙字院才恢復了往日的嘈雜。胖嬸等人看向雲昭的眼神,已經從幸災樂禍,變成了深深的忌憚和探究。
而云昭,重新蹲回那塊石碑旁,繼續她未完成的清理工作。她的手指依舊在擦拭著石碑,心神卻早已飄遠。
清玄師太……她這是在試探我。
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相信一個雜役能“不小心”背出戒律。她是在用這種方式,來觀察我的反應,測試我的深淺。而我,成功地讓她看到了一條“笨拙”但“努力”的底層雜役的偽裝。
但,這只是開始。
雲昭心中雪亮。清玄師太對她的關注,絕不會因為這一次試探而結束。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考驗,更多的“偶然”和“巧合”在等著她。
她擦去額頭的薄汗,看著石碑上古樸的篆文,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光。
想試探我?那便來吧。這場無聲的博弈,才剛剛開始。而我,會讓你看到的,永遠只是我想讓你看到的那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