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師太冰冷的指尖,如同最精密的探針,輕輕點在雲昭的眉心。
那一瞬間,雲昭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所有偽裝、所有氣息,都在那股煌煌天威下無所遁形。她體內那縷與涅盤之火本源相連的氣息,被輕易地牽引而出,暴露在清玄師太的感知之下。
然而,僅僅一瞬之後,清玄師太便收回了手指。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困惑與瞭然。這縷氣息……古老、純淨,帶著不屈的韌性,絕非一個丙字院的雜役所能擁有。它與三百年前她親手封印的那縷殘魂,有著一絲難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相似之處。
是巧合?還是……宿命的輪迴?
清玄師太收回了手,目光在雲昭那張“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最終化為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封存起來。”她淡淡地對身後的蘇明嫿吩咐道,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師尊。”蘇明嫿恭敬地應下,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師尊這是在做什麼?為何對這個來歷不明的雜役如此重視?是懷疑,還是……另有考量?
清玄師太沒有再多說,轉身離去。她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將整個丙字院都籠罩在內,任何一絲一毫的生命跡象,都無法逃過她的監控。
然而,她探查到的,只是一具“屍體”。
在她轉身的一剎那,床板上那具“冰冷”的軀體,眼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雲昭的意識,從那極致的偽裝狀態中緩緩恢復。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清玄師太的指尖已經離開,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消散。她依舊躺在那裡,但體內的生機,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重新流淌起來。
好險!
雲昭心中暗道。清玄師太的強大,遠超她的預料。她的“假死”神通,竟只騙過了對方一瞬。若非對方將她判定為“特殊物品”而非直接威脅,恐怕此刻的她,已經神魂俱滅。
她不敢再有絲毫停留。
就在清玄師太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的瞬間,雲昭的身體,如同被風吹散的塵埃,悄無聲息地化作一縷微不可察的靈氣,從房間的地底,滲透了出去。
她的動作,比最熟練的盜賊還要輕巧,比最隱匿的靈狐還要迅捷。她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僅僅幾個呼吸之間,便消失在了丙字院的地下,融入了宗門錯綜複雜的地脈網路之中。
當蘇明嫿再次走進房間時,床上依舊躺著那個“死”去的少女,彷彿從未動過。
……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當第一縷晨曦穿透雲海,灑落在青鸞宗的每一座山峰時,這場席捲了整個宗門的風暴,終於宣告平息。
主峰廣場上,氣氛莊嚴肅穆,卻又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所有參與昨晚戰鬥的內門弟子和長老都聚集在此。雖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噬魂淵的異變被成功遏制,幽冥殿的陰謀被粉碎,這無疑是一場巨大的勝利。
清玄師太懸浮在廣場中央,白衣勝雪,仙姿縹緲。她的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或疲憊、或興奮的年輕臉龐,聲音平靜而威嚴。
“昨夜,我青鸞宗遭遇了來自幽冥殿的邪惡侵襲。魔修悍然衝擊我宗門禁地,意圖開啟九幽通道,其心可誅!”
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怒吼和議論聲。
“不過,”清玄師太話鋒一轉,聲音中透出一絲讚許,“我青鸞宗弟子,臨危不懼,奮勇當先,成功挫敗了敵人的陰謀!尤其是靜心閣的李玄長老,雖一時糊塗,為魔道所惑,但最終在關鍵時刻幡然悔悟,以神魂為代價,重創了敵酋影,為宗門立下了汗馬功勞!”
此言一齣,下方眾人皆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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