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同被投入了狂暴的旋渦,被撕扯、擠壓、揉碎。
當雲昭再次恢復感知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陰冷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滲透靈魂的腐朽氣息。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遠處隱約傳來水滴落下的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一種……類似於陳年血液乾涸後的鐵鏽腥氣。
她掙扎著坐起身,體內涅盤之火的本能運轉,驅散了侵入骨髓的寒意,也讓她的視力在極致的黑暗中,勉強能看清周圍模糊的輪廓。
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頭頂是高不見頂的穹窿,垂下無數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如同巨獸的獠牙。腳下是崎嶇不平的岩石地面,佈滿了溼滑的苔蘚。而最讓她心悸的是,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腐朽氣息中,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與她體內涅盤之火同源,卻又截然相反的、充滿了死寂與怨毒的能量波動!
是這裡沒錯了。
黑水沼下的秘境,巫蠱宗覬覦的“蠱神遺蛻”所在之地。
她低頭看向懷中,那枚青銅書籤依舊在微微發燙,但指引的方向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彷彿進入了這片區域後,某種規則干擾了它的功能。她將其貼身收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自己的處境,並找到出路。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收斂全身氣息,將神識如同最纖細的蛛絲般,向著四周緩緩探出。然而,神識剛一離體,便感到一股強大的阻力,彷彿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探查範圍被極大地壓縮了。
這裡的空間規則,與外界不同。而且,似乎存在著某種壓制神識的力量。
她不敢大意,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視覺和聽覺,如同盲人摸象般,沿著巖壁,向著感覺中能量波動最強烈的方向,緩緩移動。
溶洞內岔路極多,如同迷宮。黑暗中,不時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行。雲昭握緊了袖中的短刀,精神高度集中。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光亮,以及……一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有人?
雲昭心中一動,悄無聲息地靠了過去。
拐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相對寬敞的石室,石室的中央,有一個淺淺的水潭,水潭中散發著微弱的、幽藍色的磷光,勉強照亮了四周。而水潭邊,蜷縮著一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正是那個在黑水寨祠堂裡,被當作“容器”關在籠子裡的少年!
他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年紀,衣衫破爛,臉上滿是淚痕和汙泥,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雲昭的出現,讓少年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抬起頭,驚恐地向後縮去,差點掉進水潭。
“別怕。”雲昭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我不是黑水寨的人。”
少年警惕地看著她,身體依舊在發抖,但哭聲止住了。
“你……你是誰?你怎麼會在這裡?”少年的聲音帶著哭腔,十分沙啞。
“我和你一樣,是被他們抓來的。”雲昭沒有透露太多,反問道,“你知道這是哪裡嗎?”
少年搖了搖頭,眼淚又湧了出來:“不……不知道……他們把我關進籠子,然後……然後就到這裡了……這裡好黑,好冷……有……有怪聲音……”
雲昭眉頭微蹙。看來這少年知道的資訊有限。她環顧四周,石室除了來時的路,似乎還有另外兩條黑漆漆的通道。而那股讓她心悸的能量波動,正從其中一條通道的深處傳來。
“你想離開這裡嗎?”雲昭看著少年問道。
少年用力點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想!仙子姐姐,你能救我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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