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戲!
雲昭精神一振,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集中全部神識,小心翼翼地“閱讀”這枚灰色玉簡。
玉簡中的資訊殘缺不全,大多是一些斷斷續續的、關於古老祭祀儀式的描述,用的是一種非常生僻的古文字,雲昭只能勉強辨認出其中幾個字元,似乎與“火”、“祭”、“重生”有關。在這些雜亂的資訊中,她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不滅之炎”、“薪火相傳”、“浴火之地”。
不滅之炎?是指涅盤之火嗎?浴火之地……難道是鳳凰涅盤之所?
她還想繼續深入,玉簡內的資訊卻戛然而止,後面似乎被某種強大的力量生生抹去了,只留下一片空白和混亂的能量亂流。
雲昭收回神識,眉頭微蹙。資訊太少了,而且殘缺得厲害。但她能感覺到,這枚玉簡曾經承載的內容,絕對非同小可。那一閃而逝的古老火熱氣息,做不了假。
她又嘗試接觸另一枚殘破的玉簡和一卷獸皮卷。玉簡內的資訊更加破碎,幾乎無法連貫閱讀,只能隱約感覺到其中記載的似乎是一種極為古老晦澀的觀想之法,與星辰和火焰有關。而獸皮卷則記錄了一些地理風貌和奇異生物的圖畫,其中一頁,繪製著一隻模糊的、形似大鳥的圖案,周圍環繞著熊熊火焰,旁邊有古老的註釋,雲昭連蒙帶猜,似乎有“南”、“不死”、“神禽”等字樣。
時間在專注的查閱中飛快流逝。雲昭完全沉浸在這些古老殘卷帶來的碎片資訊中,試圖將它們拼湊起來。雖然收穫有限,但這些零星的線索,如同黑暗中的螢火,讓她對自己身上的秘密,有了更進一步的猜想。
或許,所謂的“鳳凰血脈”、“涅盤之力”,並非某種具體的傳承,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接近天地本源的力量象徵?青鸞宗以“青鸞”為名,或許其根源,也與這些上古神禽有些關聯?
就在她專注於一卷似乎記載著某種古老地圖的殘破獸皮,試圖辨認其中模糊的山川脈絡時,一道略顯尖銳的聲音,在她身後不遠處響起,打破了二層的寧靜。
“喲,我當是誰呢,這麼用功,原來是咱們丙字院的大功臣,雲昭師妹啊。”
雲昭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收回神識,緩緩轉身。
只見不遠處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錦袍、手持摺扇的年輕男子,面容還算俊朗,但眼神輕浮,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笑容。正是前幾日在膳堂前,與雲昭有過短暫衝突的那位鵝蛋臉女弟子口中的“齊師兄”,全名齊昊,乃是一位內門長老的嫡孫,在外門頗有勢力。他身旁跟著的一男一女,也都是內門弟子打扮,此刻同樣面帶不善地看著雲昭。
他們顯然也看到了雲昭手中的淡青色令牌和那個“殘卷”書架,眼中的譏諷之色更濃。
“怎麼,雲昭師妹立了大功,得了進入二層的資格,不去看看那些高深的功法秘籍,反而對這些破銅爛鐵般的殘卷感興趣?”齊昊搖著摺扇,故作驚訝道,“哦,我忘了,師妹出身‘不凡’,想必是家學淵源,看不上我們青鸞宗的普通傳承,專愛這些無人問津的古董吧?”
他特意加重了“出身不凡”和“家學淵源”幾個字,配合著那誇張的表情,引得身後兩人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周圍的安靜被打破,其他幾位正在查閱典籍的弟子也紛紛投來目光,有的皺眉,有的則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雲昭面色平靜,彷彿沒聽出對方話裡的嘲諷。她將手中的獸皮卷小心地放回書架原處,這才抬眼看向齊昊三人,語氣平淡:“齊師兄說笑了。藏經閣內典籍,皆是宗門先賢心血所聚,並無高下之分。師妹資質愚鈍,唯恐糟蹋了高深功法,故先看看這些淺顯舊聞,增廣見聞罷了。”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宗門,又貶低了自己,將對方的挑釁輕輕揭過。
齊昊卻不肯罷休,他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雲昭剛才查閱的那幾枚殘破玉簡和獸皮卷,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更多的是不屑:“增廣見聞?我看雲昭師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這些殘卷,雖說破爛,但能被收入二層,總歸有些特殊之處。莫非……師妹知道些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隱秘?還是說,你那日擂臺上使出的奇特手段,便是從這些破爛裡學來的?”
這話就有些誅心了,暗指雲昭可能私藏了二層殘卷中的秘密傳承,甚至可能因此才得以擊敗宋晚。
雲昭眼神微冷。看來,這齊昊並非單純來找茬,而是受人指使,或者自己動了心思,想探探她的底細,甚至……覬覦她可能從這些殘卷中得到的“好處”。
“齊師兄此言差矣。”雲昭聲音依舊平靜,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擂臺比試,各憑本事。師妹所學,皆在宗門規戒之內,並無不可示人之處。至於這些殘卷,師兄若感興趣,自可查閱,何必妄加揣測,平白汙了同門之誼?”
她直接將問題拋了回去,點明對方是在“妄加揣測”,同時暗指對方行為失當,有損同門之誼。
齊昊臉色微微一沉,他沒想到雲昭如此牙尖嘴利,且態度不卑不亢,讓他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他本意是想激怒雲昭,讓她在藏經閣內失態,或者套出些話來,沒想到對方根本不上當。
“哼,牙尖嘴利。”齊昊冷哼一聲,摺扇一收,“有沒有隱秘,你自己心裡清楚。我勸你還是腳踏實地些,莫要好高騖遠,這些殘卷,連宗門前輩都破解不了,豈是你一個煉氣四層能窺探的?小心貪多嚼不爛,走火入魔!”
說完,他不再看雲昭,帶著兩個跟班,故作瀟灑地轉身,走向另一邊存放著高階功法的書架區域,但臨走前那陰冷的一瞥,卻將他的不善表露無遺。
周圍的視線陸續收了回去,二層重新恢復了安靜,但氣氛卻比之前微妙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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