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蕭硯拼盡全力施展的“炎龍破”威力實在驚人,竟暫時阻了兩人一瞬。而且,那金紅色光罩的氣息,似乎也讓洞外的“尊者”感到了一絲忌憚,沒有立刻出手追擊雲昭。
雲昭衝到泉眼邊,毫不遲疑,縱身一躍,便跳入了那看似不深、卻冰冷刺骨的泉水中!泉水出乎意料的深,且下方有一股強大的暗流吸力傳來,瞬間將她吞沒,捲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在她意識被冰冷和黑暗徹底吞噬的前一瞬,她似乎隱約聽到了洞外傳來一聲淒厲短促、不似人聲的慘嚎,以及那“尊者”驚怒交加的厲喝:“混賬!體內竟被下了‘魂滅禁’!好狠的手段!”
魂滅禁?是那俘虜影七?他體內的禁制觸發了?
這個念頭如同流星般劃過雲昭即將沉寂的意識,隨即便被無盡的冰冷與黑暗徹底淹沒……
……
不知過了多久,雲昭從冰冷的窒息感中猛然驚醒。
“咳!咳咳咳!”
她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幾口帶著泥沙的冰水,感覺肺腑火辣辣地疼。眼前一片黑暗,只有懷中涅盤簪傳來微弱卻持續的暖意,以及身上那層已經黯淡到近乎消失、卻依舊頑強存在的金紅光罩,提供著最後一絲溫暖和防護。
她發現自己正趴在一片冰冷潮溼的碎石灘上,耳邊是嘩嘩的流水聲。這裡似乎是一條地下暗河的邊緣,空氣汙濁沉悶,帶著濃重的水汽和黴味。頭頂是高不見頂的岩石穹頂,隱約有些發光的苔蘚和礦物,提供著極其微弱的光線,勉強能看清周圍數丈範圍。
得救了……暫時。
她掙扎著坐起身,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像散架了一般,靈力近乎枯竭,神魂的刺痛和虛弱感如潮水般湧來。但此刻,她顧不上自身的傷勢,心中充滿了對蕭硯的擔憂,以及那聲“魂滅禁”帶來的寒意。
影七體內的禁制觸發了?是那個“尊者”試圖搜魂或控制他時觸發的嗎?如此狠辣的滅口手段,連金丹修士都猝不及防,幽冥殿對自己人的控制,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這意味著,從影七那裡得到的情報,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甚至可能有誤導!而影七這條線索,也隨著他的魂飛魄散,徹底斷了。
蕭硯……他怎麼樣了?面對至少兩位金丹修士(其中一位很可能是“尊者”),他拼命爆發,為自己爭取了逃生之機,他自己能逃脫嗎?那“炎龍破”雖強,但能擋住金丹修士嗎?
無數的擔憂和恐懼,如同毒蛇般啃噬著雲昭的心。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必須儘快恢復一些實力,弄清身處何地,然後……想辦法離開這裡,或者,回去找蕭硯?
但理智告訴她,以她現在的狀態,回去只是送死。蕭硯拼命為她爭取生機,絕不是讓她回去送死的。
“先活下去……然後,想辦法將訊息傳出去……”雲昭低聲對自己說,聲音在空曠的地下暗河邊顯得格外微弱,卻帶著一種咬牙堅持的執拗。
她盤膝坐下,強忍著不適,開始運轉《青木訣》,嘗試吸收這汙濁空氣中微薄的靈氣。同時,她將心神沉入識海,試圖與涅盤簪建立更深的聯絡,藉助其力量修復受損的神魂。
時間在寂靜與煎熬中緩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當她勉強恢復了一絲行動力,正準備起身探查周圍環境時——
“滴答……滴答……”
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滴水聲,從暗河上游的黑暗深處傳來。那滴水聲似乎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與暗河的嘩嘩水流聲格格不入。
緊接著,雲昭懷中的涅盤簪,再次傳來一陣異樣的灼熱!這次,並非警示,也非共鳴,而是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吸引和呼喚!彷彿在那暗河上游的黑暗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強烈地吸引著它,呼喚著它!
雲昭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這地下暗河,通向何方?上游深處,隱藏著什麼?是絕地,還是……新的線索?
她站起身,看向那一片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又低頭看了看手中微微發燙、傳來陣陣渴望波動的涅盤簪。
猶豫,只持續了一瞬。
前有未知的呼喚與吸引,後有金丹強敵的威脅。她沒有退路。
深吸一口氣,雲昭握緊了匕首,將最後一絲靈力注入腿上,向著暗河上游,那片未知的黑暗,一步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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