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魂的意念發出了驚怒交加的尖嘯!它顯然沒料到,這個渺小螻蟻的體內,竟然還隱藏著如此純粹、對它剋制如此之大的力量!這火焰的品階,甚至讓它感到了久違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與……恐懼?
不!不可能!只是稀薄的後裔!殘存的火星!給我滅!
黑暗的潮水更加瘋狂地湧來,無數扭曲痛苦的怨魂面孔在黑暗中浮現,發出無聲的哀嚎,前赴後繼地撲向那乳白色的火焰,試圖以量取勝,將其撲滅、汙染。
然而,涅盤之火,本就是焚盡舊我、孕育新生的不滅之炎!其本質,便是“淨化”與“重生”!面對這至陰至邪的魔念汙染,它彷彿被激發了全部潛能,火焰不僅沒有在黑暗的撲擊下熄滅,反而越燒越旺!每一縷火焰,都像是最鋒利的淨化之刃,所過之處,漆黑的魔念如同冰雪消融,那些怨魂面孔在火焰中發出解脫般的嘆息,化為縷縷青煙消散。
這不是力量層次的對抗,而是本質屬性的碾壓!是光明對黑暗的天然剋制!是神聖對邪惡的先天淨化!
雲昭殘存的意識,在這純淨火焰的包裹與滋養下,如同枯萎的禾苗逢遇甘霖,迅速地恢復、凝聚、壯大!那些被魔念強行植入的恐怖幻象與扭曲認知,在火焰的照耀下,如同陽光下的霧氣,迅速消散、褪去虛假的外衣。屬於她自己的記憶、情感、意志,重新變得清晰、堅定。
她“看”到了自己幼時在父母膝下懵懂的歡笑(雖然模糊);“看”到了前世家破人亡後的顛沛流離與咬牙堅持;“看”到了拜入師門後的刻苦修行與同門情誼(雖然最終……);更“看”到了這一世,在青鸞宗丙字院,與春桃、阿梨相依為命的點點滴滴,與蕭硯數次相遇、同行、並肩作戰的信任與默契……
這些記憶,這些情感,這些屬於“雲昭”這個存在的一切,才是她真正的“本心”,是她能夠站在這裡,面對這萬古魔魂而不崩潰的基石!也是涅盤之火能夠被引動、能夠熊熊燃燒的“薪柴”!
“我,是雲昭。”
“我不是任何人的傀儡,不是毀滅的工具,更不是你可以染指的存在!”
“我有要守護的人,有要走的路,有必須弄清楚的真相!”
“我的命運,由我自己掌控!我的道路,由我自己開闢!”
“魔念,散!”
伴隨著內心最堅定、最清晰的吶喊,那乳白色的涅盤之火轟然暴漲,光芒大放,如同旭日東昇,瞬間照亮了她整個識海!所有的黑暗、低語、幻象、汙染,在這純淨而熾烈的光芒照耀下,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魑魅魍魎,發出淒厲的哀嚎,瘋狂地後退、消融、蒸發!
“吼——!!!”
裂隙另一端,傳來了魔魂痛苦、憤怒到極點的咆哮,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它感覺到,自己滲透過來的這一縷意念,正在被那奇異的火焰飛速淨化、削弱,甚至有一絲反溯而來的、令它極度不適的“淨化”之力,正在沿著意念的連線,灼燒著它本體的邊緣!
“螻蟻……安敢……傷我?!”
咆哮聲中充滿了暴戾,但云昭清晰地感覺到,那道侵入她識海的魔念,正在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與她的連線也在迅速變得微弱、模糊。顯然,這魔魂也不願承受這淨化之火的持續灼燒,尤其是沿著意念連線可能帶來的反噬。
最後一點黑暗被火焰驅散,識海重新恢復了清明與掌控。雖然依舊佈滿裂痕,虛弱不堪,但那種被汙染、被操控的冰冷與絕望感,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劫難、破而後立的通透與堅韌,以及丹田中那縷雖然依舊微弱、卻比之前凝實、明亮了數倍、靜靜燃燒的乳白色涅盤之火。
現實中,雲昭眉心那道不斷扭動的漆黑紋路,在涅盤之火燃起的瞬間,便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變淡、消失。她臉上籠罩的青黑之氣也盡數褪去,雖然依舊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但眉宇間卻多了一分歷經洗禮後的沉靜與堅毅。抽搐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平穩卻微弱的呼吸。
“雲……昭?”旁邊,目睹了這一切(至少看到了她身上氣息變化和眉心黑紋消失)的蕭硯,艱難地發出聲音,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難以置信的震動。他能感覺到,雲昭身上發生了什麼根本性的變化,那股令他熟悉的、卻更加精純強大的火焰氣息……
雲昭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地、極其費力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視線模糊,天旋地轉,劇痛從身體每一個角落傳來。但她還是努力地,對著蕭硯所在的方向,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嘴角,彷彿是一個安撫的、疲憊到極點的笑容。
她守住了。
不僅守住了自己的本心,擊退了魔魂的侵蝕,更在生死關頭,真正喚醒了一絲屬於自身血脈的涅盤真火,削弱了魔魂的滲透。
代價慘重,奄奄一息。但希望,似乎也在這絕境之中,悄然萌發了一絲稚嫩的嫩芽。
而遠處,封印裂隙的方向,在那聲魔魂充滿憤怒與不甘的咆哮漸漸低落後,似乎也暫時恢復了某種詭異的“平靜”,只是那噴湧的魔氣,似乎比之前……稀薄、黯淡了那麼一絲。
祭壇的震動,也稍稍平復了些許。唯有外界天地靈氣的狂暴與穹頂暗紅雷霆的肆虐,依舊在持續,預示著更大的風暴,或許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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