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靈池,位於青鸞宗主峰後山一處靈氣氤氳的山谷之中,是宗門內為數不多、專門用於治療嚴重道基損傷、滋養神魂的頂級療傷聖地。池水並非普通泉水,而是引自地底深處一條微弱的“清心靈脈”,又經歷代先賢佈下聚靈、淨化、滋養等複合大陣,歷經千年沉澱而成。池水呈淡淡的乳白色,霧氣繚繞,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與精純平和的靈氣。
當雲昭與蕭硯在執事弟子引領下,踏入這處被列為禁地、尋常弟子終其一生也難有機會進入的山谷時,即便以兩人的心性,也不由得為眼前景象和那撲面而來的濃郁靈氣而微微動容。
山谷不大,中央一方十丈見方的靈池波光粼粼,池邊奇花異草繁盛,更有幾株一看便知年份久遠的靈木垂落枝葉,散發著安寧祥和的氣息。整個山谷靜謐無聲,只有潺潺水聲與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引領他們的執事弟子是戒律堂直屬,態度極為恭敬,將兩枚特製的、刻有複雜陣紋的玉符交給二人:“二位師兄師姐,此乃蘊靈池通行與護身符籙,可助二位在池中更好地吸納靈液,隔絕外擾。池水有靈,會根據二位傷勢自行調節滋養之力。師太有令,二位可在此療傷,直至傷勢穩定,期間一應所需,只需激發玉符,自有弟子送來。我等就在谷外守護,絕不敢打擾。”
交代完畢,執事弟子躬身退去,谷口陣法光華一閃,重新閉合,將內外隔絕。
直到此時,一直強撐著的兩人,才真正放鬆下來,臉上難以掩飾地露出深深的疲憊。
“先療傷。”蕭硯言簡意賅,率先走到池邊,褪去破爛不堪的外袍,只著貼身衣物,緩步踏入池中。乳白色的池水沒至胸口,他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舒嘆,隨即閉上雙眼,開始全力運轉功法,引導著池水中精純平和的靈液與滋養之力,修復著千瘡百孔的身體與神魂。
雲昭也一樣走入池中。池水溫潤,並不灼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滲透力,絲絲縷縷的清涼氣息順著毛孔滲入體內,迅速撫平著經脈的刺痛與灼燒感,更有一股溫和的力量向著識海匯聚,滋養著那些細微的神魂裂痕。她體內那縷新生的涅盤真火,似乎也極為喜歡這環境,在池水靈氣的滋養下,自發地緩緩流轉,修復效率倍增。
她不再多想,將全部心神沉入療傷之中。《青木訣》配合《斂火訣》緩緩運轉,引導著內外兩股力量,有條不紊地修復著傷勢。黑風山脈中經歷的一切——生死搏殺、魔魂侵蝕、封印之險——如同走馬燈般在心頭掠過,卻又被她迅速壓下,此刻,唯有恢復,才是第一要務。
時間在靜謐的療傷中飛速流逝。蘊靈池不愧為宗門聖地,池水蘊含的靈液與滋養之力遠超尋常丹藥。僅僅三日,雲昭便感覺體內的暗傷好了六七成,枯竭的靈力不僅完全恢復,甚至因為涅盤真火的真正覺醒和此番生死錘鍊,總量和精純度都提升了一大截,隱隱觸控到了煉氣五層的門檻!更讓她驚喜的是,神魂上的裂痕基本癒合,且因經歷了魔魂侵蝕與堅守本心的淬鍊,神識強度與韌性都有了質的飛躍,感知範圍和控制精細度都遠超從前。
蕭硯的恢復速度同樣驚人。他本就根基深厚,炎族血脈賦予的強大恢復力在得到充足靈氣滋養後徹底展現。胸腹間那道最深的傷口已然癒合,只留下淡淡的紅痕,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魔氣也被徹底驅除。他的氣息重新變得沉凝厚重,雖未完全恢復到巔峰狀態,但顯然已無大礙。
第七日,當晨光再次灑落山谷時,兩人幾乎同時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氣韻悠長,雖衣衫依舊有些破舊,但整個人的精神氣質已然煥然一新,比之進入黑風山脈前,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沉穩與鋒芒。
“該出去了。”蕭硯起身,池水從他身上滑落,竟不沾衣。他換上週執事提前備在池邊的一套嶄新玄色衣袍,整個人又恢復了往日那種冷峻挺拔的模樣,只是眉宇間少了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多了些許經歷生死後的沉靜。
雲昭也換上準備好的素淨青衣,將依舊溫潤的涅盤簪重新綰好髮髻。她感受著體內充沛的靈力和更加堅韌的神魂,心中踏實了許多。這次黑風山脈之行,固然兇險萬分,但收穫同樣巨大。不僅真正喚醒了一絲涅盤真火,實力大進,更對自身的身世和這方天地的隱秘,有了前所未有的認知。
谷口陣法開啟,依舊是那名戒律堂執事弟子在外恭敬等候。
“二位師兄師姐,清玄師太有令,若二位傷勢已無大礙,請隨我前往‘議事殿’。”
議事殿,乃是青鸞宗商討重要宗門事務、接見貴客、宣佈重大決定的場所,位於主峰之巔,等閒弟子不得靠近。看來,宗門對他們的“嘉獎”與後續安排,將在那裡正式進行。
兩人跟隨執事弟子,乘坐專用的雲舟,直接飛抵主峰之巔。走出雲舟,一座恢宏壯麗、通體由白玉砌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巨型殿宇映入眼簾。殿前廣場開闊,白玉欄杆旁雲海翻騰,仙鶴翔集,一派仙家氣象。
此刻,廣場上已聚集了不少人。除了必要的守衛弟子,更多的是一些聞訊趕來的內門、甚至真傳弟子,以及各堂各院有頭有臉的執事、管事。他們三五成群,低聲交談,目光卻不時瞥向殿門方向,帶著好奇、探究、羨慕、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當雲昭與蕭硯在執事弟子引領下踏上廣場時,原本略顯嘈雜的廣場瞬間安靜了許多,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聚焦在兩人身上。
“看!那就是蕭硯師兄!炎谷的那位!”
“旁邊那個就是雲昭?丙字院的那個雜役?看著也沒什麼特別的嘛……”
“噓!小聲點!你沒聽說嗎?他們倆從黑風山脈活著回來了,還帶回了天大的訊息!”
“何止是訊息!我聽說他們發現了上古遺蹟,還跟幽冥殿的金丹尊者交過手!”
“真的假的?煉氣期從金丹手下逃生?這也太……”
“聽說宗門這次要重獎!貢獻點海了去了!”
“嘖嘖,人比人氣死人啊,我們累死累活做任務,還不如人家出去一趟……”
各種各樣的議論聲,如同蚊蚋般鑽入耳中。雲昭面色平靜,目不斜視,對周圍的關注與議論恍若未聞。這種場面,前世今生,她早已習慣。蕭硯更是直接無視,步伐沉穩,徑直走向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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