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師兄高見。”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名身著華貴紫袍、面色蒼白、眼神卻銳利如鷹的青年,不知何時也走進了涼亭,正是內務堂副座長老之子,齊昊。他目光掃過幾人,最後落在秦昊身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不知秦師兄對此番天驕戰前三甲,可有看好之人?哦,對了,還有那位近來風頭無兩的雲昭師妹,諸位師兄師姐覺得,她能走多遠?”
提到“雲昭”,涼亭內的氣氛似乎凝滯了一瞬。
趙炎撇了撇嘴:“一個運氣好的小丫頭罷了,不值一提。擂臺上,實力說話。”
孫渺秀眉微蹙,沒有發表意見,只是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秦昊則依舊是那副懶散的笑容,搖著摺扇:“雲昭師妹麼……能從黑風山脈那等絕地活著回來,還帶回重要情報,總歸是有些本事的。至於能走多遠,打過才知道。齊師弟似乎對她格外關注?”
齊昊笑容不變:“畢竟是新晉師妹,又得清玄師太和蕭師兄青眼,難免多留意幾分。只是擔心她驟然登高,根基不穩,若是在天驕戰上受了挫折,打擊了道心,反而不美。我等身為師兄,也該適當照拂才是。”話語看似關切,卻透著一股陰陽怪氣的味道。
秦昊哈哈一笑,不置可否。趙炎則是冷哼一聲。孫渺依舊沉默。
就在此時,遠處人群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只見一隊身著統一青色勁裝、氣息精悍的弟子,簇擁著一名神色冷傲、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陰鬱之氣的青年,分開人群,向著報名處走去。正是戊字院的李寒!他顯然傷勢已愈,氣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練了幾分,眼中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怨毒與戰意。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指點和低聲議論。
“看,是李寒!”
“聽說他跟雲昭有仇,這次肯定要在擂臺上找回來!”
“有好戲看了!”
涼亭內,齊昊看著李寒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趙炎和秦昊則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孫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似乎對這類公開的私怨爭鬥頗為不喜。
而就在這表面熱鬧、暗流洶湧的廣場之外,青鸞宗深處,那“靜心苑”的薄霧之中。
蘇明嫿依舊一身素白,坐於窗前。她面前的桌上,攤開著幾張最新的情報彙總,上面清晰地記錄著天驕榜公告的內容、廣場上的種種議論、涼亭內幾位天才的對話,乃至李寒的出現與反應。
韓嬤嬤垂手侍立一旁,低聲道:“小姐,天驕戰報名已經開始。李寒那邊已經確認會參加,並且明確表示會在規則允許範圍內,全力阻擊雲昭。齊昊公子那邊,似乎也有意暗中推波助瀾。煉器堂趙炎、傳功堂秦昊等人,對雲昭態度不明,但至少不會主動相助。另外,老爺那邊傳來訊息,黑風山脈之事,家族已有新的安排,讓小姐靜觀其變,必要時可配合行動。關於那雲昭的具體行蹤……”
蘇明嫿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劃過情報上“雲昭”兩個字,指尖冰冷。她抬起眼,望向窗外被陣法扭曲的天空,眼中再無半分之前的焦躁與怨毒,只剩下一種沉澱後的、更加冰冷刺骨的算計與耐心。
“跳得越高,摔得越重。”她聲音輕柔,卻帶著毒蛇般的寒意,“讓她去爭,去搶,去出盡風頭。將所有目光都吸引到她身上。等到她以為自己快要觸控到那遺蹟資格,觸控到築基希望的時候……”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弧度。
“告訴李寒,不惜代價,在第一輪,就給我廢了她!若他做不到,就讓他想想他那個在外門執事堂的舅舅!”蘇明嫿語氣驟然轉厲。
“是。”韓嬤嬤躬身。
“還有,讓我們的人,盯緊所有可能與雲昭接觸的人,尤其是丙字院那兩個小賤人。一旦雲昭露面,或是有任何異動,立刻報我。”蘇明嫿補充道,眼神幽深,“我總覺得,她突然消失這幾日,有些蹊蹺。棲霞小築那邊,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回小姐,我們的人日夜監視,陣法一直開啟,未見其出入。內務堂那邊也沒有她租用修煉密室的記錄。似乎……真的在閉關。”韓嬤嬤答道。
“閉關?”蘇明嫿冷笑,“煉氣六層,閉的什麼關?衝擊七層?可笑。繼續盯著,她不可能永遠不出現。天驕戰報名截止前,她必須現身!”
“老奴明白。”
蘇明嫿揮了揮手,韓嬤嬤悄無聲息地退下。
靜室重歸寂靜。蘇明嫿獨自坐在窗邊,陽光透過禁制,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雲昭……天驕戰……上古遺蹟……”她低聲咀嚼著這些詞語,眼中閃爍著瘋狂與快意,“多好的舞臺啊。就在你最風光、最接近夢想的時候,把你打落塵埃,讓你萬劫不復,那才痛快。”
“還有蕭硯……”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嫉妒、怨恨,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扭曲的執念,“你會護著她嗎?這次,我倒要看看,你能護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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