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心魔？心有愧？”雲昭喃喃重複著石碑上的字，指尖拂過髮梢那三寸淡金，在熱浪中微微發燙。地下湖泊的金色波光映著她蒼白的臉，地心火蓮近在咫尺，散發出的精純火靈力如同母親的呼喚，幾乎讓她忍不住想立刻飛身躍入湖中。
可她腳下像生了根。
湖邊那行血字——“選擇吧，是成為英雄，還是……魔鬼。”——像一根冰冷的針，紮在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她下意識地看向蕭硯。他獨臂撐著“炎煌”劍，赤金色的眼眸死死盯著石碑，眉頭緊鎖，顯然也在權衡。
“這不像天然禁制。”蕭硯的聲音帶著重傷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文字是幽冥殿的‘血魂文’，石碑的材質……是‘泣血石’。這地方被人動過手腳，而且時間不長。”
泣血石。雲昭心頭一凜。那是幽冥殿煉製“血傀儡”的核心材料，以生靈精血與怨魂淬鍊而成，能侵蝕心神，放大心魔。她想起蘇明嫿，想起那些黑袍人，想起匿影紗下那雙幽綠的眼睛——原來陷阱在這裡等著他們。
“是蘇明嫿。”她肯定地說，指尖扣住懷中那枚匿名傳訊符。符紙已經不再震動，化作血字後便徹底失去了靈力，變成一張普通的黃紙。“她想用這地心火蓮做餌，引我渡心魔，再趁我心神失守時……”
“奪你血脈，煉你魂魄。”蕭硯接過她的話，語氣冰冷如鐵。他向前踏出一步，擋在她與石碑之間，赤金色的炎帝真火在體外燃起薄薄一層，將泣血石散發的陰冷氣息逼退，“我們不能碰這火蓮。”
“可是……”雲昭看著湖心那朵金蓮，她能感覺到體內涅盤真火與它的共鳴，甚至能“聽”到它無聲的呼喚——那是同源力量的吸引，是她壓制血脈躁動、修復經脈的唯一希望。“蕭師兄，你的傷，還有我的血脈……我們都需要它。”
“我知道。”蕭硯回頭看她，眼中的決絕讓她心頭一顫，“但我們不能賭。蘇明嫿佈下這個局，就是要你自投羅網。一旦你踏入湖中，觸發心魔劫，她就能用血魂鼎煉化你的魂魄，奪走你的鳳凰血脈。到那時，別說火蓮，你我都會成為她的傀儡。”
雲昭咬緊下唇。理智告訴她蕭硯是對的，可情感卻在吶喊——地心火蓮就在眼前，那是她追尋了兩世的機緣，是離火宗復興的希望，是蕭硯恢復傷勢的關鍵。就這樣放棄，她不甘心。
“也許……我們可以試一次。”她聲音很輕，帶著不確定的試探，“我有涅盤真火護體，有《太虛蘊靈篇》鎮守心神，還有你……你在旁邊守著，如果我被心魔侵蝕，你就用炎帝真火喚醒我。”
蕭硯沉默了。他看著雲昭眼中閃爍的渴望與掙扎，看著她髮梢那抹刺眼的淡金，看著她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指尖。他知道她在想什麼——她怕他傷勢加重，怕他撐不到找到下一個機緣。
“雲昭。”他伸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額角的冷汗，動作溫柔得不像那個殺伐果斷的“炎帝劍子”，“你記得三年前，在離火宗廢墟，你對我說過什麼嗎？”
雲昭一愣，隨即想起那段黑暗的記憶。
三年前，離火宗被幽冥殿聯合魔道圍攻，宗門陷落，師兄弟死傷殆盡。她躲在廢墟下的密道里，親眼看著蕭硯為掩護同門撤退，被魔物重創，倒在血泊中。她衝出去，用半截斷劍拼死護在他身前，對他說——
“蕭師兄，你別死。你死了，離火宗就真的沒了。”
“然後呢？”蕭硯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然後……”雲昭眼眶微熱，“然後你說，‘離火宗沒了，但你還活著。只要你活著，離火宗的傳承就不會斷。’”
“對。”蕭硯點頭，赤金色的眼眸裡映著她的臉，“所以現在，我也要對你說——地心火蓮沒了，但你還活著。只要你活著，離火宗的傳承就不會斷，我的傷也能找到別的辦法。但如果你為了這朵火蓮，賭上性命，賭上魂魄，那我……我寧願永遠當個殘廢。”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很輕，卻像重錘砸在雲昭心上。她看著他眼中的堅定，看著他蒼白卻依舊挺拔的身影，心中那點不甘與僥倖，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熄滅。
是啊，她不能賭。她賭不起。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氣，將目光從地心火蓮上移開，轉身看向來路，“我們走。這火蓮……不要了。”
“好。”蕭硯如釋重負，嘴角微微上揚。他收起“炎煌”劍，獨臂虛攬著她的肩，帶著她向後退去。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異變突生！
湖中心的地心火蓮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金色的花瓣層層綻開，蓮心處射出一道赤金色的光柱，直衝洞穴穹頂！整個地下湖泊開始沸騰，滾燙的岩漿掀起滔天巨浪，向岸邊席捲而來！
“不好！是陷阱啟動！”蕭硯臉色大變，一把將雲昭護在身後，獨臂揮劍斬出一道火牆，擋住撲面而來的岩漿，“快退！”
兩人向後急退，可來時的那條通道，不知何時已被暗紫色的魔氣封死！魔氣中，隱約能看到黑袍人的身影，以及蘇明嫿那扭曲的笑臉。
“想走？晚了！”蘇明嫿的聲音從魔氣中傳來，帶著瘋狂的快意，“既然你們不渡心魔，那我就幫你們一把——用這地心火蓮的力量，引爆你們體內的煞氣與魔氣，看你們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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