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心?”清玄師太瞥了他一眼,“我是怕你這小子沒養好就逞能,又或是那丫頭心急煉化殘毒出了岔子,白費我一番功夫。”她頓了頓,“這涅盤洞是歷代青鸞劍主閉關或療傷之所,洞內蘊含一絲青鸞神鳥的涅盤真意,對你穩固本源、對她煉化魔毒,都有助益。這三個月,你們便安心待在此處。”
她又取出兩枚玉簡,分別遞給二人:“蕭硯,這是‘青鸞靜心訣’,輔以養元丹,助你溫養心脈,恢復本源。雲昭,你的‘青鸞煉魔訣’需每日運轉三次,不可懈怠,亦不可貪功冒進。洞內靈氣充沛,足以支撐你們修煉。”
安排妥當,清玄師太起身:“我會在洞外劍罡結界中入定,為你們護法。若無要事,莫要出洞。”說完,她灰色的僧袍拂過石壁,身影消失在通往洞口的甬道中。
石室內安靜下來,只有靈泉滴落的細微聲響,和彼此清淺的呼吸。
“鳳霓,”蕭硯看著正在低頭研讀玉簡的雲昭,輕聲喚道。
“嗯?”雲昭抬頭。
“對不起,”蕭硯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愧疚和疲憊,“又讓你擔心了。”
雲昭放下玉簡,走到他榻邊坐下,握住他微涼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她的掌心溫熱,帶著涅盤後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笨蛋,”她淺金色的眼眸溫柔地注視著他,“要說對不起的是我。蝕骨釘是因我而來,蘇明嫿是衝著我來的,你一次次受傷,都是被我連累。”
“不準這麼說。”蕭硯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因為虛弱而顯得輕柔,卻異常堅定,“你我之間,沒有連累。只有……生死與共。”
雲昭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她慌忙別過臉去擦,卻被蕭硯用指尖輕輕勾了回來。他看著她泛紅的眼圈,赤紅的眸子裡漾開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等我好了,我們還去東海看日出,嗯?”
“嗯。”雲昭用力點頭,破涕為笑,“還要去北境堆最大的雪人,去南疆吃最辣的果子。”
兩人相視而笑,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彼此扶持的溫暖,在這戒嚴令下風聲鶴唳的青鸞山中,在這隱秘的涅盤洞內,靜靜流淌。
與此同時,青鸞山各處營地。
戒嚴令帶來的不僅是秩序,更是無處不在的壓抑和猜疑。
修煉場上,對練的弟子少了,各自打坐時也難免心神不寧。膳堂裡,往日的喧鬧不再,大家沉默地用餐,眼神交流間都帶著幾分警惕。回到居所,原本關係親近的師兄弟,此刻也有些話不敢深談,生怕隔牆有耳,被巡視的執法弟子抓了現型。
但越是禁止,私下裡的揣測和流言,反而像地底暗流,湧動得越發厲害。
“聽說了嗎?天樞殿那邊傳出點風聲,好像跟後山禁區有關……”
“何止!我有個師兄在陣法堂當值,他說昨夜掌門親自去了後山方向,很久才回來,臉色難看得嚇人!”
“是不是咱們山裡混進了幽冥殿的大人物?要不怎麼連青鸞鎖天陣都開了?”
“我看不像……倒像是,咱們自己人出了什麼問題,還是天大的問題……”
“都閉嘴!不要命了?沒聽見戒嚴令怎麼說的?想被廢了修為扔出去嗎?”
類似的低語,在營地角落、在居所縫隙、在交接班的短暫瞬間,悄然傳播,又迅速被更深的恐懼壓下去。每個人都感覺頭頂懸著一把利劍,卻不知劍鋒究竟指向何處。
這種未知的恐懼,在有心人的撩撥下,漸漸開始變質。
尤其在外門弟子聚居的區域,一些更隱秘、更惡毒的流言,開始如同毒藤般滋生、纏繞。而這些流言的矛頭,在幾次“不經意”的暗示和引導下,隱隱約約,指向了那個三年前突然出現、又始終被清玄師太帶在身邊、如今更引發如此大風波的女子——雲昭。
“甲子級戒嚴啊……上次還是三百年前幽冥殿打上門的時候吧?她一來,就惹出這麼大禍事?”
“噓……小點聲!不過說來也怪,清玄師太何等身份,為何獨獨對她青睞有加?還有那個蕭硯,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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