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魔氣!佛力!古老邪異!
雲昭猛地抬起頭,漆黑的眼眸深處,金紅流光瘋狂湧動,幾乎要壓制不住!蘇魘!還有……與佛門有關的人?還有其他未知的恐怖存在?
父母竟然可能是死於多方勢力的圍剿?!
滔天的恨意,如同地獄之火,在她冰冷空洞的心底轟然點燃!比蝕骨釘的怨毒更冷,比涅盤之火更烈!蘇魘!幽冥殿!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可能來自“正道”的魑魅魍魎!
看著雲昭眼中那驟然爆發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恨意與毀滅火焰,清玄師太心中既痛且憂。她知道,這番話將把這個孩子徹底推向復仇與風暴的深淵。但她更知道,有些真相,必須面對;有些仇恨,無法迴避;有些道路,註定只能由她自己走下去。
“現在,你明白了。” 清玄師太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終結般的肅穆,“你的身世,你的血脈,你身上的蝕骨釘之毒,你父母的血仇,你與幽冥殿乃至更龐大陰影的敵對……一切的一切,根源皆在於此。”
“你並非不幸,你只是承載了太過沉重的因果與秘密。”
“你父母將你封印、送入凡間,是希望你能逃脫這宿命。可陰差陽錯,你終究還是踏上了修行路,來到了青鸞山。焚天谷的異變,離火山脈的追殺,蝕骨釘的折磨,或許……都是命運將你重新推回這條既定軌道的徵兆。”
清玄師太走到榻邊,凝視著雲昭蒼白如雪、卻燃燒著仇恨火焰的臉,和她眉心那淡金色、此刻正隨著她情緒劇烈波動而明滅不定的鳳凰紋路。
“孩子,” 她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輪迴封靈印’的封印,在你開始修行,尤其是經歷焚天谷那次血脈被動激發和離火山脈的涅盤時,已經開始鬆動、瓦解。你夢中的記憶碎片,你身上越來越明顯的神裔特徵,都是證明。蝕骨釘的折磨,更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封印徹底解開之日,便是你真正的鳳凰血脈與相關記憶完全甦醒之時。屆時,你將獲得更強大的力量,也可能……會引來更可怕的關注和劫難。”
“現在,擺在你面前有兩條路。”
清玄師太伸出兩根手指,聲音清晰而緩慢:
“一,我可以用青鸞山秘傳的‘寂靈之法’,配合一些天材地寶,嘗試將你體內甦醒的血脈特質和危險記憶,再度強行封印,甚至……可以設法將你眉心的鳳凰紋路也暫時隱去。此後,你可作為一個普通的青鸞宗弟子,在宗門庇護下修煉、生活。但此法有損根基,且未必能永遠瞞過那些有心人。蝕骨釘的毒,也只能盡力壓制,無法根除。你父母的仇,青鸞令的秘密,可能將永遠石沉大海。”
“二,” 她的目光銳利如劍,直視雲昭的眼睛,“接受這一切。接受你的血脈,你的身世,你的仇恨。我會傾盡所能,助你修煉,幫你控制力量,化解蝕骨釘之毒。然後,由你自己,去追尋父母隕落的真相,去面對幽冥殿與那些隱藏的敵人,去走那條……你父母未盡之路。這條路,註定荊棘密佈,九死一生,你可能要面對整個世界的惡意與貪婪。”
說完,她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雲昭,等待她的選擇。
石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靈泉滴落的聲音,此刻聽來竟如催命的鼓點。
雲昭低著頭,淚水早已流乾,臉上只剩下冰冷的溼痕。巨大的資訊量,滔天的仇恨,沉重的選擇,如同三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右肩封印下的蝕骨釘殘毒,似乎也感應到她靈魂的劇烈震盪,開始隱隱躁動,帶來熟悉的冰冷抽痛。
父母犧牲的畫面,幽冥殿的猙獰,蝕骨釘的折磨,蕭硯染血守護的身影,清玄師太凝重的話語……無數畫面在她腦海中飛旋、碰撞。
許久,許久。
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只有那縷金紅流光,穩定地、執拗地、如同黑暗中永不熄滅的火焰,在瞳孔最深處燃燒。
她沒有看那兩根代表選擇的手指。
她的目光,越過了清玄師太,彷彿穿透了石壁,看向了某個遙遠而血腥的過去,也看向了某個佈滿迷霧與荊棘的未來。
然後,她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乾澀,嘶啞,卻帶著一種斬斷所有退路的、冰冷的平靜,在石室中清晰地響起:
“我的路……”
“從我被蝕骨釘釘穿肩膀的那一刻起,從我知道有人害死我父母的那一刻起……”
“就已經,沒得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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