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從未如此刻般清晰、迅疾、且避無可避。
“嗤啦——!!!”
銀白與暗紅交織的毀滅雷火,撕裂灼熱的空氣,帶著尖銳的爆鳴與焚盡萬物的恐怖威能,如同數條猙獰的毒蟒,從不同角度,朝著相互攙扶、行動不便的蕭硯與雲昭,狠狠噬下!雷火未至,那股蘊含其中的、鋒銳無匹的庚金殺伐之氣與爆裂焚滅之意,已讓兩人肌膚刺痛,汗毛倒豎,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雲昭剛剛因離火丹而恢復一絲清明的眼眸中,倒映出那急速放大的毀滅光芒。右肩深處,蝕骨釘的陰毒似乎也被這極致陽剛爆裂的氣息刺激,猛地一陣劇烈悸動,帶來冰冷的抽痛,但比起眼前這撲面而來的死亡威脅,那痛楚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在本能的驅使下,竟想用自己這殘破之軀,去為身旁的蕭硯遮擋一二——儘管她知道,這只是螳臂當車。
然而,就在雷火及體的前一瞬——
一直緊緊攬著她的蕭硯,動了。
不是躲避,不是格擋。
而是猛然將她向自己身後一扯!力道之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粗暴的決絕!雲昭只覺得一股沛然大力傳來,身不由己地踉蹌後退,整個人被他用寬闊的後背,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身後!
“不——!” 雲昭瞳孔驟縮,喉嚨裡擠出一聲破碎的驚呼。她看到了蕭硯猛然回望她的側臉,那張稜角分明、總是帶著執拗與堅毅的臉上,此刻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靜,以及那雙赤紅眼眸深處,燃燒著的、足以焚盡一切的守護火焰與決絕!他甚至對她,極其快速地、幾不可查地,扯動了一下嘴角,彷彿是一個安撫的、讓她安心的弧度。
然後,他猛然轉回身,不再看她,獨臂抬起,將手中那柄陪伴他許久的青鸞劍(仿製練習劍)橫在身前,卻不是防禦。
“炎帝真火,聽我號令!”
一聲低沉、卻彷彿用盡靈魂力量的低吼,從蕭硯喉中迸發!他周身本已因先前戰鬥和守護而消耗不輕的赤紅靈力,在這一刻,如同被徹底點燃的油庫,轟然爆發!熾烈的赤紅火焰沖天而起,將他整個人包裹,化作一尊燃燒的人形火炬!火焰不再是尋常的炎帝劍氣形態,而是呈現出一種更加內斂、更加凝實、彷彿蘊含了生命本源的暗金赤紅色澤,在他周身流轉、咆哮!
他竟沒有用這凝聚了最後力量的真火去對抗、抵消襲來的雷火,反而在雷火臨體的剎那,猛地撤去了身前的所有防禦!同時,那燃燒的暗金赤紅真火,如同擁有生命般,驟然向內一縮,然後化作了無數道細密的、充滿“吸引力”的火焰絲線,主動迎向那數道劈落的銀白暗紅雷火!
他在引雷!主動將那蘊含著恐怖庚金殺伐之氣與雷火爆裂之力的毀滅效能量,引入自己體內!
“蕭硯!你瘋了!!” 遠處,剛剛合力轟碎數道雷火、自身也狼狽不堪的清玄師太與天樞長老見狀,目眥欲裂,失聲驚呼!那可是離火宮上古大能封存的、積鬱了萬古的狂暴“庚金雷火”!其威力之強、屬性之暴烈,連他們都不敢輕易沾染,蕭硯一個金丹期的修士,竟然敢主動引入體內?!這與自殺何異?!
趙炎、秦昊也驚呆了,連身上的傷痛都忘了。齊昊瞳孔收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愕。
然而,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嗤——!噼啪——!”
數道銀白暗紅的狂暴雷火,如同找到了宣洩口,順著蕭硯主動敞開的“門戶”和那充滿吸引力的炎帝真火絲線,毫無阻滯地,狠狠灌入了他的身體!
“呃啊——!!!”
難以想象的、超越人類承受極限的恐怖痛楚,瞬間席捲了蕭硯的每一寸神經、每一塊骨骼、每一個細胞!那不是簡單的灼燒或撕裂,而是兩種極致暴烈、互相沖突又詭異融合的毀滅效能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瘋狂破壞所帶來的、彷彿要將靈魂都撕成碎片的酷刑!
庚金鋒芒,如同億萬把燒紅的細碎刀片,在他經脈、骨骼、甚至骨髓中瘋狂切割、穿刺!雷火爆裂,則如同無數顆微型的太陽在他體內炸開,帶著焚燒一切、毀滅一切的恐怖熱力與衝擊,瘋狂灼燒著他的血肉、臟腑、乃至神魂!
蕭硯的身體,瞬間如同被投入熔爐又遭萬刃加身的鐵胚,劇烈地痙攣、扭曲!皮膚表面,無數道細密的銀白電蛇與暗紅火苗不受控制地竄出,發出“噼啪”爆響,將他本就破損的衣物燒成飛灰,露出下面瞬間變得焦黑、綻裂、甚至隱隱透出熔岩般紅光的可怖身軀!鮮血尚未湧出,就被高溫蒸乾,只在焦黑的傷口上留下暗紅的血痂。他周身的暗金赤紅真火,在庚金雷火的衝擊下,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
“噗——!”
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片與雷火氣息的、滾燙的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將身前的地面燒灼出一個個焦黑的小坑。他挺拔的身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猛地向前一撲,單膝跪倒在地,用手中長劍死死撐住地面,才沒有徹底倒下。但他握著劍柄的手,已然焦黑變形,指骨清晰可見,卻依舊死死攥著,彷彿那是連線他與這個世界的唯一支點。
“蕭……蕭硯師兄!” 雲昭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清玄師太分出的一道青鸞劍意)牢牢護在身後,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那口噴出的滾燙鮮血,彷彿濺在了她的心上,帶來一種近乎窒息的、錐心刺骨的劇痛,比她右肩的蝕骨釘之痛,更加清晰,更加難以忍受!淚水,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她想衝過去,卻被劍意所阻,只能徒勞地伸出手,喉嚨像是被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為了護她……竟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將致命的雷火引入了自己體內!
為什麼?!為什麼他總是這樣?!一次次不顧性命,一次次將她護在身後,一次次用這種慘烈到極致的方式,將她的心,也一同釘在十字架上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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