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純金色的劍芒與血腥滔天的鋸齒大刀狠狠撞在一起,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狂暴的能量衝擊如同實質的颶風,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瘋狂席捲!近處的幾隻火煞怨靈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純粹而霸道的能量對撞餘波瞬間蒸發、淨化!橋面劇烈震顫,碎石簌簌滾落,墜入下方沸騰的熔岩。
血手臉上的獰笑僵住了,那雙嗜血的小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他這傾盡全力、意圖將重傷的蕭硯連同雲昭一刀斬滅的劈砍,竟然被擋住了!被這個剛剛還氣息奄奄、隨時可能倒下的小子,以獨臂,以那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練習劍,擋住了!
更讓他心悸的是,從對方劍刃上傳來的,並非簡單的靈力對抗,而是一種純粹、凝練、蘊含著某種斬斷虛妄、守護執念的鋒銳劍意!這劍意如同燒紅的烙鐵,竟能透過他那充滿血腥煞氣的刀芒,灼傷他的神魂!他感到自己刀勢中蘊含的怨念與血煞,在接觸到那金色劍芒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剋星,竟在飛速消融、退散!
“金丹中期?!怎麼可能?!” 血手嘶聲低吼,雙臂肌肉賁張,青灰色的皮膚下血管如蛇般扭曲蠕動,更加狂暴的血色靈力洶湧注入大刀,試圖將蕭硯的劍壓回去。然而,那柄看似脆弱的練習劍,卻如同紮根於大地的山嶽,紋絲不動!劍身上流轉的純粹金色光芒,反而越來越盛,甚至隱隱有將血色刀芒反壓回去的趨勢!
蕭硯單膝跪地,以劍拄地,另一隻手臂依舊保持著格擋的姿勢。他周身燃燒著純粹的金色火焰,並非之前那種暗金泛紅的炎帝真火,而是一種更加內斂、更加凝實、彷彿將所有的熾熱與鋒芒都壓縮到了極致的劍意之火!火焰勾勒出他挺拔卻佈滿焦黑繃帶、血痕遍佈的身形,映照著他蒼白卻異常平靜、雙眸如同燃燒金焰的臉龐。
他看也未看眼前奮力壓刀、面目猙獰的血手,目光微微下垂,落在身後蜷縮在地、依舊因蝕骨咒劇痛而微微抽搐、眉心金火微弱卻頑強燃燒的雲昭身上。那目光,沒有了之前的焦灼、心痛、瘋狂,只剩下一種沉澱到極致的、不容動搖的守護。
守在此地,護她身前。
一步不退,一劍斬之。
這便是他此刻,唯一的念頭,也是他剛剛在生死絕境、在聽到那聲靈魂鳳鳴、在看到雲昭眉心血色火焰的剎那,於破碎的劍道迷途中,窺見並抓住的——道。
守護之道。並非被動的承受,也非盲目的犧牲,而是以手中之劍,斬開一切阻擋在她身前的荊棘、黑暗、與強敵。以心中之火,焚盡一切意圖傷害她的惡意、邪祟、與詛咒。
劍心通明,不外如是。
“滾開。” 蕭硯的聲音依舊低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他握著劍柄的獨臂,猛地一振!
“嗡——!”
劍鳴再起,更加清越,更加純粹!那純粹的金色劍芒驟然暴漲,化作一道開天闢地般的璀璨光柱,沿著鋸齒大刀的刀鋒,逆流而上!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血手那柄以百鍊幽冥血金鑄造、飽飲生靈鮮血、堅固無比的鋸齒大刀,在金色劍芒的衝擊下,刀身上竟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緊接著,在血手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大刀轟然炸裂,化作無數裹挾著血色煞氣的碎片,向後激射!血手首當其衝,被炸裂的刀片和狂暴的劍芒狠狠擊中胸口!
“噗——!”
血手那魁梧如山的身軀,如同被攻城巨錘正面轟中,向後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胸前厚重的血甲被撕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深可見骨的傷口,更有絲絲縷縷的金色火焰如同跗骨之蛆,在他傷口處灼燒,發出“嗤嗤”的聲響,帶來難以忍受的劇痛和靈力侵蝕!
“血手哥哥!” 遠處,骨夫人嬌媚的臉上第一次失去了從容,失聲驚呼。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突然爆發、一劍重創血手的蕭硯,眼中充滿了驚疑與一絲深藏的忌憚。這小子的氣息,明明還是金丹中期,但這劍意……這力量……怎麼可能?!
然而,蕭硯一劍逼退血手,卻並未追擊。他甚至沒有去看倒飛出去的血手,只是緩緩收劍,依舊單膝跪地,守在雲昭身前。他周身的金色劍意之火微微起伏,光芒比之前略黯了一分,顯然剛才那一劍,對他重傷未愈的身體和剛剛突破的修為,也是極大的負擔。但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因血手受創而短暫停滯、卻又在骨夫人催動下重新洶湧撲來的火煞怨靈。
守護,是信念,亦是責任。他不能離開她身前三尺。
“咯咯咯……好一個劍心通明,臨陣突破!蕭硯師弟,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呢!” 骨夫人很快恢復了那副嬌媚中帶著毒辣的模樣,只是眼神更加冰冷,她手中萬魂幡搖動得更加急促,“不過,你以為重傷了血手哥哥,就能改變什麼嗎?萬魂焚心陣已成,怨靈無盡,地火不絕。你守得了一時,守得了一世嗎?待你力竭,便是你們所有人的死期!”
“還有你們!” 骨夫人目光掃向依舊被困在怨靈與毒火龍捲中的清玄師太與天樞長老,又看向外圍苦苦支撐、已是強弩之末的趙炎、秦昊、齊昊三人,嬌笑道:“諸位前輩師兄,還要負隅頑抗嗎?不如早早放棄,或許妾身心情好,能給你們一個痛快,將你們的魂魄煉入這萬魂幡中,也算是一種……永生?”
“妖女!休要猖狂!” 趙炎怒髮衝冠,一拳轟碎數只怨靈,但身上又添新傷,氣息更加萎靡。秦昊面如金紙,手中古鏡已然徹底黯淡,全靠陣法與飛劍支撐。齊昊臉色蒼白,眼中神色變幻,不知在想什麼。
清玄師太與天樞長老面色凝重,他們修為高深,暫時無虞,但被骨夫人以陣法配合地火環境佈下的困局纏住,急切間難以破開救援。蕭硯的爆發給了他們一絲喘息和希望,但局面依舊兇險萬分。
就在這時,蕭硯再次動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那柄吞吐著純粹金色劍芒的劍。劍尖所指,並非骨夫人,也並非周圍的怨靈,而是——虛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