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九霄重生》第530章 獨對群狼(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4個月前

“此地,止步。”

短短四個字,不高,不響,甚至沒有多少情緒的波瀾,卻像一塊冰冷的石頭,驟然投入了李寒等人翻騰著貪婪與驚疑的心湖,濺起一片死寂的漣漪。

時間彷彿凝滯了一瞬。赤陽熔爐內部恆定的嗡鳴,此刻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更襯得這片平臺角落的寂靜,帶著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張力。

李寒臉上的錯愕與陰沉緩緩褪去,重新掛上了那副慣有的、溫和中帶著一絲憂慮的表情,只是眼底深處的那抹審視與算計,更加銳利了幾分。他上前一步,目光快速掃過雲昭身後那看似空無一物的平臺深處,又落在她蒼白卻異常沉靜的臉上,尤其是在她眉心那枚顏色明顯加深、彷彿隨時會燃燒起來的淡金火焰印記上停留了一瞬,瞳孔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縮。

“雲昭師妹?” 李寒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與“關切”,“你……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蕭硯師弟呢?這地方危險,我和齊師弟他們擔心你們,一路循著蹤跡找來……”

“擔心我們?” 雲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漆黑眼眸中毫無溫度,直接打斷了李寒虛偽的言辭,“李師兄的‘擔心’,就是暗中種下追蹤印記,還帶了這麼多人,一路摸到這熔爐腹地來嗎?”

這話如同撕開了最後一層遮羞布。李寒臉色微微一僵,他身後那三名弟子神色也有些不自然,眼神飄忽。只有齊昊,眼中怨毒的光芒一閃,上前一步,搶在李寒之前開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惡毒:

“雲昭,你少在這裡倒打一耙!李師兄是擔心你們安危,才帶我們前來接應!倒是你們,偷偷摸摸脫離大部隊,跑到這熔爐核心,想幹什麼?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寶物,想要獨吞?蕭硯呢?是不是藏起來煉化寶物去了?還是說……他已經傷重不治,就剩你一個在這裡虛張聲勢?”

齊昊的話,如同毒刺,句句誅心,既點明瞭“寶物”,又將矛頭指向可能重傷的蕭硯,更暗示雲昭此刻是孤身一人、外強中乾。那三名弟子聞言,眼中的貪婪和疑慮重新抬頭,看向雲昭的目光也少了幾分顧忌,多了幾分不善的打量。他們也在搜尋蕭硯的蹤影,但靈識掃過,除了雲昭,確實感應不到第二個清晰的活人氣息。難道蕭硯真的重傷垂死,被藏起來了?或者……已經死了?

這個猜測,讓幾人心頭都是一鬆。若只有雲昭一人,一個身中奇毒、修為低微(他們下意識認為雲昭還是之前的煉氣期甚至更差)的丫頭,就算有點古怪,又能翻起什麼浪?

李寒沒有阻止齊昊,反而微微垂下眼簾,似乎在“為難”和“斟酌”。他要的,就是齊昊這把刀,去試探,去逼迫。

雲昭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有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微微發白。齊昊的話,像刀子一樣紮在她心上,尤其是提到蕭硯“傷重不治”時,她胸腔裡那股翻騰的怒火與刺痛,幾乎要破膛而出。但她知道,此刻任何情緒的失控,都是致命的破綻。

“獨吞?” 她緩緩重複了這兩個字,聲音依舊平靜,卻彷彿帶著冰碴,“離火宮遺蹟,無主之地,機緣各憑本事。何來獨吞之說?倒是幾位師兄,不去助師門長輩對抗魔道,反而在此惦記同門可能有的‘機緣’,這份‘同門之誼’,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她頓了頓,目光如電,逐一掃過李寒、齊昊等人,最後停留在李寒手中的青銅羅盤上,語氣陡然轉厲:“至於這追蹤印記……李寒,你到底是何居心?與魔道勾結,暗害同門,這罪名,你可擔得起?!”

最後一句,她陡然拔高了音量,帶著一股凜然的質問,在這封閉的空間內竟隱隱產生了迴響,震得那三名弟子心頭一凜,下意識地看向李寒。

李寒面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他沒想到雲昭如此犀利,不僅毫不退縮,反而直接撕破臉,將矛頭反指回來。看來,這丫頭比想象中更難纏,也更有底氣。她的底氣從何而來?是虛張聲勢,還是真的有所倚仗?蕭硯到底在不在附近?那讓她眉心印記產生變化、氣息似乎也穩固了許多的原因又是什麼?

無數念頭在李寒心中閃過,但他臉上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和“被冤枉”的表情:“雲昭師妹!你怎能如此血口噴人?李某對宗門忠心耿耿,天地可鑑!追蹤印記之事,只是擔憂同門安危的權宜之舉!你如此抗拒,莫非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蕭硯師弟何在?你若心中無鬼,便讓蕭師弟出來一見,也好澄清誤會!”

他這番話,又將皮球踢了回來,咬死了要見蕭硯,同時暗示雲昭心裡有鬼。

“不錯!讓蕭硯出來!”

“交出寶物!否則別怪我們不念同門之情!”

齊昊和另外兩名弟子立刻鼓譟起來,向前逼近了幾步,手中兵刃隱隱對準了雲昭,威脅之意不言而喻。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雲昭知道,言語的周旋已經到了盡頭。李寒老奸巨猾,齊昊等人利慾薰心,絕不會被自己幾句話喝退。他們忌憚的,無非是可能隱藏在暗處的蕭硯,以及她可能掌握的、未知的“底牌”。

必須打破他們的幻想,讓他們確信蕭硯無法出手,同時,也要展現出足夠讓他們忌憚、甚至恐懼的力量,才能暫時逼退這群餓狼,為蕭硯,也為自己,爭取到哪怕多一息的時間。

而她的“底牌”……雲昭感受著腰間寒玉盒傳來的、隔著衣物都能清晰感知的溫熱,以及體內那被初步煉化、但依舊有相當一部分沉澱在經脈血肉深處、未曾完全吸收的炎蓮藥力……

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她緩緩抬起了低垂的眼簾。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此刻彷彿化作了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泉,倒映著熔爐的金紅光芒,也燃燒著某種孤注一擲的火焰。

“想見蕭硯?” 她開口,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奇異的、令人心悸的“溫和”,“可以。”

在李寒等人微微一怔,眼中露出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難道蕭硯真的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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