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帶著‘鑰匙’……離開這裡!” 女子的聲音急切而嘶啞,充滿了不捨與決絕,“去‘南明……州’……找……‘守火人’……”
“……告訴……告訴霓兒……孃親……對不起她……” 說到這裡,女子的聲音明顯哽咽,眼中有淚光閃現,但很快被更深的決然所取代,“還有煜……不要怪他……一切都是……命數……”
“煜”!又是這個字!凌煜!
雲昭的呼吸幾乎停滯!
影像中,女子似乎還想說什麼,但背後崩塌的宮殿猛地爆發出更加恐怖的光焰與衝擊,整個畫面劇烈地搖晃、扭曲!她咬了咬牙,猛地低下頭,看向自己手中。
畫面拉近,只見她手中,赫然握著一塊完整的、雕刻著展翅鳳凰的白色玉佩——正是完整的“離凰佩”!
女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惜,但更多的是毫不猶豫。她抬起另一隻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散發著令人心悸寒芒的短刃。短刃的刃身上,流轉著與玉佩中心赤金光絲同源、卻更加熾烈的光芒。
“以我血脈為引,以‘離凰’為憑,分!”
一聲低喝,女子手起刀落!
那柄短刃劃過一道玄奧的軌跡,狠狠斬在了完整的“離凰佩”中央!
“鏘——!”
一聲清越如金石交擊、卻又帶著無盡悲意的脆響,彷彿直接響在雲昭的靈魂深處!
光幕中,那塊完美無瑕的“離凰佩”,從中央鳳凰展翅的中軸線上,被整齊地一分為二!斷口處光滑如鏡,赤金色的光絲在斷面流轉,彷彿有生命般掙扎、哀鳴,最終歸於沉寂,只剩下兩半各自縈繞著微光的殘佩。
女子的臉色在玉佩分開的剎那,明顯蒼白了一分,嘴角甚至溢位一縷淡金色的血絲。但她的眼神卻無比堅定,迅速將其中一半玉佩(正是雲昭手中這一半)緊緊握在掌心,另一半則被她以某種法訣封印,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影像之外、某個不可知的方向。
“走!” 她最後看了一眼影像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眷戀、囑託與決別),猛地轉身,竟然主動迎向了那崩塌的宮殿與滾滾而來的毀滅洪流!她的身影,很快被吞沒在無邊的火光與煙塵之中。
“不——!” 雲昭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撕心裂肺的嘶喊,淚水奪眶而出!
就在這時,影像猛地一陣劇烈波動,最後的畫面定格在女子被吞沒前那回眸一瞥的瞬間,然後“噗”地一聲,如同泡沫般徹底碎裂、消散。
赤金色的光柱收斂,那半塊“離凰佩”重新變得平靜,只是中心的赤金光絲似乎黯淡了一絲,彷彿耗盡了最後的力量。
靜室內,重歸死寂。
只剩下雲昭粗重的喘息聲,以及臉頰上冰涼的淚痕。
她呆呆地坐在原地,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影像中的每一個畫面,每一句話。
那個與她容貌七分相似的女子……是她的母親!一定是!那種血脈的呼應,那句“告訴霓兒”(“霓”與“昭”發音相近,或是小名?),還有那深沉的母愛與歉疚……
影像記錄的,是“九宮界”崩毀時的情景!母親在最危急的關頭,將完整的“離凰佩”一分為二,一半托付出去(最終透過“天機閣”送到了自己手中),另一半……可能由父親帶走,或是隨他們一起陷入了“九宮界”?
“去‘南明……州’……找……‘守火人’……” 這是母親留下的最重要的指示!“南明離州”,“守火人”!這與離火宮線索中提及的“不滅火種”守護者,是否是同一個存在?
還有……“不要怪他……一切都是……命數……” 這個“他”,指的是凌煜!母親為什麼要特意交代這句?她知道凌煜與“九宮界”變故有關?甚至……知道凌煜與鳳霓(前世的自己)之間的糾葛?她在為凌煜開脫?
無數的疑問,混合著看到母親可能隕落的巨大悲慟,以及對真相迫切的渴望,如同一把把燒紅的烙鐵,烙在雲昭的心上。
但這一次,她沒有讓自己沉浸在悲傷中太久。
她緩緩抬起手,擦乾臉上的淚痕,眼中的軟弱與痛苦,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冰冷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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