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在這個世界，發生什麼都不算奇怪。
這位年輕的巴魯，其行事風格與那位乳孃截然相反。
他仗著孩子幼小，不會說話也不記事，每當達瑪拉夜晚哭鬧，他便將孩子獨自關在房間裡，自己矇頭大睡——養足精神才好在白天去找王妃邀功嘛。
無人時，他對孩子的照顧毫無溫柔可言，更談不上陪伴，喂完奶、換完尿布，做完這些基本事宜就算完事。
大冬天的，要不是達瑪拉生來身體素質就好，早就生病了。
方既明立刻回溯時間，回到了乳母慘遭寵幸的那一天。
……
這位乳母同時照料著達瑪拉和她自己的孩子——她的孩子與達瑪拉膚色不同，倒不至於被混淆血脈，因而被勉強允許帶在身邊。
哄好一個，另一個又哭了；餵飽一個，另一個又餓了。
但她從未偏袒任何一方。
她每天的睡眠被切割成無數個小段，只能在孩子們短暫安靜的間隙勉強眯一會。
幸而她每日的餐食都是最營養健康的供給，她和自己的孩子都不至於捱餓，而且幹完這一次差事，得到的賞金足夠他們一家生活一輩子。
這就足夠了。
深冬時節，正是人嗜睡的時候。兩個小傢伙難得雙雙睡著，沒有哭鬧。
乳母一時睡沉，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下午還沒帶達瑪拉去陪王妃！
她立刻起身，連晚飯都顧不上吃，只在達瑪拉精緻的襁褓裡塞了個裝著熱水的羊肚保暖，便匆忙抱起孩子，準備趕往王妃的宮殿。
方既明想了想，幻化成宮廷主管的模樣，在乳母推開門時，恰好做出正欲進門的姿態。
他停下腳步，揹著手，趾高氣揚地說道：“陛下今日留宿在王妃宮中，你們這等……無關人士，休要去打擾陛下的雅興。”
她今天不去，翌日王妃問起來，她可以回答是宮廷主管帶話。
反正今天穆拉德確實在王妃那裡，王妃不會深究。
乳母卻有些躊躇，她確實見過這位宮廷主管，但這番話讓她想到了自己的數種悲慘結局——
宮廷主管被收買了，其實蘇丹今日並未臨幸王妃，明天她就會因失職被王妃杖斃。
或者明天就有宮人離奇死亡，所有線索都指向自己，而她剛好沒有不在場證明……
方既明見她猶豫，加重語氣威脅道：“怎麼？你想擾了蘇丹陛下的興致，被他盛怒之下拖出去處斬嗎？”
乳母咬了咬牙：“我得先去王妃宮殿外看看。若陛下真在，我自然不會打擾。”
方既明點了點頭，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一離開她的視線，他便立刻回到空間中繼續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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