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費勒下課後,瞥了一眼那個聽到動靜就立刻轉身、恨不得把臉嵌進柱子的方既明,沒說什麼,只是帶著還在嘰嘰喳喳地討論“唱歌先生”的孩子們回了宿舍。
等他再折返回來,只見方既明整個人像只煮熟的蝦子,從脖子紅到耳根。
他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一隻手搓著頭髮,另一隻手狠狠揉著衣服,右腳還在原地做踝關節運動,一副被螞蟻爬滿全身似的不得勁的模樣。
是的,他酒醒了。
“太丟人了奈費勒!太丟人了嗚嗚……我應該立刻換個世界生活!救命!”他悲憤地拍了兩下旁邊無辜的柱子,“嗚嗚嗚……我明明想當個嚴肅靠譜的老師來著!這下好了,威嚴掃地,以後還怎麼給他們講嚴肅的課啊!”
“你確實很丟人,做的事也……出乎意料地離譜。”奈費勒平靜地陳述事實,“我也有問題,看到你醉了,就不該讓你進教室。”
方既明聞言,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消失術。
奈費勒看他明顯更尷尬了,補充道:“不過……你唱的歌詞很有意義,而且,”他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辭,“唱得……也不算難聽。孩子們都很開心,所以我一開始沒有打斷你。”
奈老師是天使!
方既明內心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吶喊,感動得幾乎要撲過去抱著奈費勒的腿開始嗷嗷嚎。
奈費勒聽到震耳欲聾的心聲,握著的手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我去給你拿把傘,你快回去吧。”
說來也怪,經過這場酣暢淋漓的尷尬發洩,昨晚那沉甸甸的陰鬱情緒,竟然煙消雲散了。
懂了!原來社死才是解除詛咒後遺症的良藥!
不再尷尬也不再悲傷的方既明,撐起奈費勒遞來的傘,腳步輕快地踏上了歸途。
當然,等他下次再來,就會發現苗圃門口多了一塊木牌,上面刻著幾個醒目大字:醉漢禁止入內。
……
回到自己的領地,康拉德一臉無奈地叫住了正要溜回書房的方既明:“大人,按您的吩咐,我們已將您領地上經過評估、恢復自由後能獨立生活的奴隸,併入了從獵奴隊解救出來的名單,所有人的自由身份都已恢復完畢。”
方既明眼睛一亮:“好啊!康拉德,不愧是你!辦事就是靠譜,效率真高!”
康拉德搖搖頭:“大人,我不是來邀功的。是……失蹤自由民的家屬們,冒著大雨來求您原諒他們之前不理智的行為;還有那些重獲自由的奴隸和找到親人的自由民,也約著一起來感謝您了。”
“啊?”方既明愣住了,隨即有點哭笑不得,“不是……那些罵我的流言,本來就是我自己放出去造勢,等著反轉時用來立威和收買人心的啊!我要的就是他們罵我、恨我、朝我扔臭雞蛋爛菜葉,他們怎麼……這麼實誠啊!”他懊惱地嘖了一聲,“嘖,快帶我去!這大雨天的,淋病了怎麼辦?”
“大人放心,”康拉德趕緊道,“都已經請進偏廳了,還煮了薑湯。但他們說見不到您本人就不肯走。”
方既明拍拍他的肩:“謝了兄弟!”
他抬腳就要往前廳衝,康拉德又叫住他,開啟一個錦盒:“大人,您先看看這個。下面的人呈上來的,您看……這像不像懸賞令上畫的‘土豆’?”
換了專業畫師重繪的懸賞令就是有效啊!盒子裡躺著的,正是一株完整的土豆植株!
雖然枝葉已經蔫了,但下面綴著的幾顆鴿子蛋大小、表皮微黃的塊莖,分明是小土豆!
天啊!薯條、薯片、炸洋芋、醋溜土豆絲、土豆餅……無數美食的幻影在向方既明招手!
又好吃又好種的神奇寶貝終於找到了!!
方既明珍而重之地收好盒子:“還有嗎?有的話,懸賞金再加五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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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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