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微微一怔,隨即躬身應諾:“彧謹遵主君之命。”
他心裡清楚,主君這是要將幷州,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他面前。
這份信任,是他在潁川蹉跎數年,從未得到過的。
次日一早,何方便帶著荀彧、潘鳳、徐晃,以及五百親衛營精銳,輕車簡從,離了界休縣城,往西河郡而去。
至於楊阿若,還在州牧府養傷呢。
車馬沿汾水西岸一路西行,初夏的幷州滿目青綠,道旁的屯田阡陌縱橫,引水的溝渠四通八達,田間勞作的百姓往來有序。
偶有亭所的吏卒查驗路引,也是規矩嚴明,不見半分苛待。
荀彧一路看過去,心中感慨萬千。
他自潁川而來,過司隸、入太原,見慣了中原各州黃巾亂後田地荒蕪、流民遍野的慘狀,便是素來富庶的汝南、潁川,也是鄉亭殘破,百姓流離。
可素來被中原士族視作“邊地蠻荒”的幷州,竟有這般安居樂業的景象,足見何方治政之能,絕非空談。
車馬剛到離石縣縣界,便見前方路口旌旗林立,西河郡太守韓浩,早已帶著郡中屬官、軍中將校,前來迎候。
見州牧的車馬到來,韓浩當即帶領屬官們快步上前,自己先撩起衣袍跪地,聲如洪鐘:“末將韓浩,恭迎主君!
主君一路辛苦!”
身後的郡府屬官、將校,也齊齊跪倒在地,口稱恭迎。
何方翻身下馬,快步上前伸手將韓浩扶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胳膊,笑著道:“元嗣不必多禮,快起來吧。
這西河郡被你打理得井井有條,辛苦你了。”
說罷,他側身引過身側的荀彧,對韓浩道:“來,給你引薦一下,這位是我的軍謀祭酒,荀彧荀文若,潁川名士,有王佐之才。
往後州府的內務,多由文若總領。”
“原來是荀君!”
韓浩聞言,當即對著荀彧鄭重拱手,躬身行禮,“久聞潁川荀氏大名,今日得見,幸甚至哉!
末將韓浩,見過荀君!”
韓浩如今是西河郡太守,實打實的兩千石朝廷命官,卻對著他這個剛入幕府的軍謀祭酒,先行如此鄭重的行禮,荀彧心中微微一動,連忙端正身姿,拱手回禮:“韓郡守太客氣了。
彧初入幷州,日後多有仰仗郡守之處,還請郡守多多關照。”
行禮寒暄間,荀彧心中也泛起一陣波瀾。
他在潁川郡時,不過是個區區郡主簿,別說兩千石的郡守,便是郡丞、功曹,他見了也要先行禮問安。
可到了幷州,主君一句引薦,一郡太守便對他恭敬至此,這份禮遇與尊重,是他在中原從未有過的。
這潁川主簿的職位,棄得實在是太對了。
“主君,縣中已備好酒水......”韓浩剛開口,就被何方打斷:“去礦場,路上用點乾糧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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